第398章 傅卓怀VS姜舒：她不是菟丝花
姜舒今天下班稍晚，来到医院时已是华灯初上。
她照例先去医生那里了解了情况，得知傅卓怀恢复尚可，但仍需静养，不可劳累。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楼梯间缓步台。
站了一阵，她原本准备离开。
脚步却似乎不听使唤，鬼使神差上了楼。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向阳带着怨气的声音。
他提到了“陆承宇”、“撬动关系”、“使绊子”、“损失”……
她原本并未在意，正准备离开，却清晰地听到了向阳那句未能说完的“……您因为姜小姐的关系，一直对他手下留情”。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傅卓怀却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
但向阳突然戛然而止的话音，能猜出是被傅卓怀制止了。
血液似乎在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
几个模糊的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那些针对卓远的网络谣言、恶意举报、无休止的调查……难道，也和他有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她想起陆承宇温文尔雅的笑容。
想起他对自己父母体贴周到的态度。
想起他那些看似真诚的“解释”和“挽回”……
如果这一切背后，都藏着如此龌龊的算计和针对傅卓怀的打击报复？
而她，竟然一度将他视为合适的“合作伙伴”，甚至差点因为父母的压力而考虑更进一步？
更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的是向阳那句未尽的“姜小姐毫不知情，您这不是哑巴吃黄连……”
傅卓怀因为她，忍受着陆承宇的挑衅和攻击？承受着商业上的损失？
为什么？
纷乱的思绪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转身，沿着楼梯向下走。
脚步沉稳，眼神却比来时更加幽深冰冷。
她来到住院部一楼大厅，站在一个不显眼但能清楚看到电梯口的角落。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向阳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姜舒迈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向助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有空吗？聊几句。”
向阳脚步一顿，抬头看见是她，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姜、姜主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姜舒语气平淡，目光却牢牢锁住他，“向助理，刚才在病房外，我不小心听到你和傅卓怀聊了几句。关于陆承宇，还有……卓远最近遇到的一些麻烦。”
向阳的脸色是显而易见的慌张，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在姜舒那双过于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针对卓远的举报和谣言，是陆承宇做的，对吗？”姜舒直接问了出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她看到向阳瞳孔猛地一缩，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荒谬感。
“姜主任，这件事……”向阳艰难地开口，额头渗出冷汗。
“傅卓怀知道是他，却一直没动手，是吗？”姜舒打断他，继续追问，“甚至还因为他，影响了公司的正常业务，损失了订单？”
向阳张了张嘴，看着姜舒平静下暗流汹涌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带着几分无奈和替傅卓怀不平的郁气：“是。傅总早就查清楚了。最早那些水军和举报电话，就是陆承宇找人干的，后来撬动合作公司的二股东，截胡单子，也都是他的手笔。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很阴损，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烦人。”
“傅卓怀为什么不处理？”姜舒问，声音有些发紧。
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埋怨，有心疼，也有一丝豁出去的意味：“为什么？姜主任，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傅总他……他是因为您啊！”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句，姜舒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闷闷地疼。
向阳斟酌着用词，“姓陆的越来越过分，我们也劝过傅总，不能这么放任。可傅总说……”
他模仿着傅卓怀那种冷淡又疲惫的语气，“随他去吧，就当……给过去的情分一个了断。”
给过去的情分一个了断。
姜舒品味着这句话，嘴里泛起一片苦涩。
所以，他容忍陆承宇的挑衅和伤害，是把这当成了偿还？
偿还什么？
偿还他当年“放手”的情分？
还是偿还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带来的膈应？
向阳他顿了顿，看向姜舒，语气带着恳切，“姜主任，我知道我没立场说什么。但傅总他……他真的不容易。公司这摊子事本来就够他熬心血了，现在还……还病着。他心里憋着火，又没处发，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知道了。”良久，姜舒才开口。
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海，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压在了最下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向助理。”
“姜主任……”向阳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们谈过。”姜舒理解他的顾虑，“你快去忙吧，好好照顾他。”
向阳如蒙大赦，又忍不住补充道：“姜主任，傅总他……他其实……”
“不必说了。”姜舒打断他，转身就走。
看着姜舒快步离去的背影，向阳站在原地，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今天这番多嘴是对是错，但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傅总那样独自硬撑下去了。
有些结，或许真的需要外力来撕开一道口子。
姜舒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她却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冷的怒焰在燃烧。
这怒火，是对陆承宇卑鄙手段的憎恶，是对自己识人不明引狼入室的懊恼，更是对傅卓怀自以为是的“牺牲”的愤慨！
他凭什么？
凭什么擅自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
又凭什么……在暗中独自承受这一切？
手机在掌心里变得滚烫。
她翻出那个早已被她拉黑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但最终，她没有拨出去。
直接质问陆承宇，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那种人，不会承认，只会用更虚伪的言辞来掩盖。
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也需要，用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来清算这笔账。
夜色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傅卓怀选择隐忍，那是他的事。
但她姜舒，从来不是需要别人躲在背后默默“保护”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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