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傅卓怀VS姜舒:搅黄了又能怎样
日子不知不觉滑过了一周。
傅卓怀的病房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在主治医生的强烈要求和他本人勉强让步下,他每天被允许在上午精力相对较好的两个小时处理紧急公务。
向阳会准时带着文件出现在病房,效率极高地进行汇报、请示、签字。
时间一到,无论手头事情是否处理完,都会被强制打断,监督他躺下休息。
这种突如其来的清闲,让傅卓怀极为不适。
二十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紧绷,加上创业三年来的连轴转,早已将“休息”这个词从他的字典里剔除。
骤然被按在病床上,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身体被迫静止,思维却异常活跃,像脱缰的野马。
而最终,常常会不受控制地指向一个人——姜舒。
那晚她强势闯入办公室,不容分说将他押送入院的情景,恍如昨日。
她冷静果断地与医生交涉,雷厉风行地办理手续,甚至在他最虚弱时给予支撑……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然而,自那晚之后,她就再未在他面前出现。
没有探视,没有电话,甚至连一条问候的信息都没有。
起初,傅卓怀有些不解,甚至隐约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但很快,他就为这种失落感到可笑,并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大概正忙于和陆承宇约会吧。
毕竟,双方家长都已见过,关系想必已进入稳定甚至谈婚论嫁的阶段。
她自然无暇,也无必要,再来关心他这个早已划清界限的前夫。
那晚的出手,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
想通了这一点,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便彻底熄灭。
只是,每天近傍晚,窗外光线开始变得柔和时,他总会不自觉地瞥向门口。
三餐是清淡的病号饭。
但每天下午和晚上,向阳或周政屿总会额外带来一个保温壶,里面是精心熬制的高汤。
汤色清澈或醇厚,飘着药材或食材特有的香气,味道极佳,且日日不同。
有时是淮山茯苓炖乳鸽,有时是猴头菇炖竹丝鸡,有时是党参黄芪炖瘦肉……都是针对胃病调理、益气养阴的食疗方子。
连续喝了一周,竟也不觉腻烦,反而因为胃部得到滋养,疼痛感确实有所缓解。
傅卓怀问过来源,周政屿和向阳口径一致,都说是从京市一家以高汤闻名的老牌粤味餐厅订的。老板是祖传手艺,对食疗颇有研究。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盅耗费数小时、文火慢炖出的汤水,是姜舒辗转托人寻来老中医的方子,是她亲自去市场挑选最新鲜上乘的食材,拜托自幼在粤地长大、煲汤手艺一绝的管家吴妈,每天早早起来精心熬制的。
她对吴妈只说,是一位老朋友胃疾住院,家人不在身边,她作为朋友略尽心意。
吴妈不疑有他,只当小姐心地善良,念着旧情,更是拿出看家本领,将汤煲得滋味醇厚,药香恰到好处地融入食材的本味中。
这一周,姜舒并非没有来过医院。
恰恰相反,她每天下班后,都会绕路来到市一院。
但她从未主动踏入傅卓怀的病房。
她会先去医生值班室,找到傅卓怀的主管医生和责任护士,仔细询问他每日的病情变化、检查结果、用药反应,仔细记下医生的叮嘱,再转告给向阳或周政屿,提醒他们注意。
她的询问,完全是以一个关心朋友病情的探视者姿态,医护人员也只当她是傅卓怀的朋友或下属。
了解完情况,她会乘坐电梯到住院部大楼的某一层,然后步行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间。
顺着楼梯向上,最终停在11楼与12楼之间的缓步台。
这里有一扇窗,正对着内庭花园。
她会在这里站上几分钟,有时是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有时只是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什么也不做。
偶尔,她能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或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轱辘声。
楼上那一层,有傅卓怀在。
这是一种无人知晓的守望。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出于那晚“押送”他入院后未尽的责任感。
或许是对他病情的真实担忧。
又或许,只是想确认他还活着,还在那里,仅此而已。
她不进去,不想再刺激他,也不想再面对他可能冰冷的眼神、疏离的态度,或是那些会刺痛彼此的话语。
那晚病房门口一句干涩的“谢谢”,已是他们之间所能达到的、最平静的界限。
而这一周,关于陆承宇的小动作,通过向阳和周政屿之口,断断续续传到了傅卓怀耳中。
起初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试探,在卓远几个不太重要的项目上使绊子,散布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傅卓怀听了,往往只是漠然地“嗯”一声,便不再理会。
向阳和周政屿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他过于忍让,但傅卓怀不发话,他们也只能按下不表。
傅卓怀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他只是觉得,看在姜舒的面子上,尽管这“面子”可能颇为可笑,只要陆承宇不过分,他可以暂时容忍这些跳梁小丑般的行径。
有时,深夜难以入眠时,他也会莫名涌上一股怒气,气姜舒经历过一次婚姻,五年时光,看人的眼光竟还是如此……没有长进。
陆承宇那种表面温文、内里算计的做派,在他眼里根本登不上台面,更遑论配得上姜舒。
有那么几个瞬间,阴暗的念头会闪过脑海:要不要干脆出手,彻底碾死这只烦人的苍蝇?搅黄了他们,让她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但念头一起,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自嘲压下。
搅黄了又能怎样?
五年前是他自己放的手,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的选择?
她愿意跟谁在一起,是陆承宇还是张承宇李承宇,与他傅卓怀何干?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再多的不甘和愤怒,也只能是深夜病榻上无声的煎熬,天亮后,依旧是冰冷的现实。
这天下午,向阳照例来汇报工作并送汤。
公事处理完毕,傅卓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向阳一边收拾文件,一边似是闲聊般提起。
“傅总,陆承宇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他不知怎么搭上了我们那个最大合作项目的二股东,撬动关系,在背后使了不少绊子,远洋那边现在态度有些摇摆。另外,之前谈得差不多的那两个大单,也突然黄了,我查了查,背后也是陆承宇运作的。”
向阳说着,自己都有些压不住火气:“他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是摆明了要跟我们抢食,甚至想动我们的根基。傅总,我知道您因为姜小姐的关系,一直对他……手下留情。可再这样下去,咱们的损失就大了。而且,姜小姐她……她根本不知道您做的这些,您这……”
后面的话,在傅卓怀倏然扫过来的冰冷眼神中,被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和警告。
向阳自知失言,瞬间噤声,低下头默默整理文件,不敢再多说一句。
病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傅卓怀重新闭上眼,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破事。
而这一切,恰好被门外伫立的姜舒听了个真切。
(https://www.tyvvxw.cc/ty42318630/681179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