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傅卓怀VS姜舒：情况不容乐观

傅卓怀额角青筋跳动。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想将她推开，但动作牵动了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却已是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姜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臂。

那触感让她心尖又是一颤。

傅卓怀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姜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痛楚和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暴戾和自弃。

“姜舒，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前妻？还是高高在上、怜悯众生的姜主任？我的死活，我的选择，早在五年前就跟你没有关系了！我现在是死是活，是住院还是硬撑，都他妈是我自己的事！”

姜舒脸色霎时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对，我们离婚了，五年了，我是不该再来打扰你！可我不是石头！我听说你被人恶意抹黑举报，听说你忙得连家都不回，听说你病得需要住院却硬扛着……我不是冷血动物，做不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傅卓怀，你非得把所有人都推开，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片狼藉的桌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走吧。”

语气依旧强硬。

姜舒没有走。

她不再试图用言语说服他，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拿起了他随意搭在那里的西装外套。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在他再次开口驱逐之前，将外套轻轻披在了他因为冷汗而微湿的肩上。

“穿上，外面冷。”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柔和，“我送你去医院。”

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盒子，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心防。

他猛地闭上眼，牙关咬得更紧。

“我说了，不用……”

“傅卓怀，”姜舒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你可以继续逞强，可以把我赶走，但我会打电话给沈阿姨。你自己选，是让我‘多管闲事’送你去，还是让家里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顿了顿，看着他难掩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想让家人担心，我理解。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你现在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傅卓怀死死地盯着她。

她在紧张，却强装镇定。

最终，他认命般，抬手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遮住了自己不自觉微颤的手指。

然后，他避开她的搀扶，自己扶着桌沿，朝着门口挪去。

姜舒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再去扶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倔强而虚弱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快走几步，帮他按下了电梯，在他走进电梯、身体微微摇晃时，才迅速伸手，不动声色地托住了他的肘弯。

傅卓怀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再甩开。

电梯下行，谁也没有说话。

凌晨的医院，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和消毒水冰冷的气息。

傅卓怀被姜舒几乎是半强迫地搀扶进急诊室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仅仅是病痛带来的苍白，更是一种尊严被迫剥离的难堪与隐忍的怒意。

他几次试图挣脱，但身体虚软无力，胃部持续不断的尖锐绞痛，让他每一次用力都换来更剧烈的反馈，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内里。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干练的女大夫。

看到被搀扶进来的傅卓怀，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沉静却自有气场的姜舒，快速上前询问情况。

姜舒抢在傅卓怀开口之前，用清晰简洁的语言描述了症状：“疑似胃出血，持续剧烈疼痛，冷汗，可能有昏厥史。病人长期高强度工作，饮食极度不规律，有严重胃病史。拒绝住院治疗超过一周。”

她语速平稳，信息准确。

傅卓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对她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连反驳的力气都似乎被抽走了。

女医生迅速检查了傅卓怀的瞳孔、心率，听了听他的腹部，眉头越皱越紧。

“血压偏低，心率过快，腹部有明显压痛和肌紧张。”她看向姜舒，语气严肃，“需要立刻做进一步检查，血常规、粪便隐血、腹部B超，必要时胃镜。病人这个状况，必须住院观察治疗。”

“好。”姜舒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傅卓怀的反应，“请安排最好的病房，需要安静、独立。检查尽快做。”

“姜舒！”傅卓怀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强硬，“我说了不用……”

“傅卓怀。”姜舒转过身，微微俯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冷硬，但眼神深处却是不容动摇的坚决，“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了算。你现在是病人，没有发言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傅卓怀虚弱的抗议。

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对女医生道：“麻烦您了，医生。所有手续我来办，请立刻安排检查和住院。”

女医生迅速开了单子，叫来护士。

姜舒推着轮椅，跟在护士身后，脚步稳而快。

傅卓怀靠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疼痛还是怒意，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看着姜舒挺直的背影。

看着她与护士和值班人员交涉时流畅自然的姿态。

看着她甚至不用他出示任何证件就熟练地报出他的基本信息……

她竟然还记得他的身份证号。

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翻涌上来。

恼怒于她的擅自做主，震惊于她的决断力，同时，内心深处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却又因为这种久违的“被管束”而泛起一丝酸涩悸动。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训练受伤时，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睛，却强撑着冷静，逼着军医给他用最好的药，不许他提前出院。

检查过程对傅卓怀而言是另一种煎熬。

抽血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做腹部B超需要暴露腹部，冰冷的耦合剂和探头的按压让他本就疼痛的胃部一阵阵痉挛，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隐现。

姜舒一直站在检查室门口，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粪便隐血结果很快出来，强阳性。

血常规显示血红蛋白偏低。

B超提示胃壁水肿，有可疑出血点。

情况比预想的，更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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