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傅卓怀VS姜舒：一杯Dry Martini
傅卓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消失在庭院的光影里。
他刚才被孩子握住、又被她触碰过的那只手，缓缓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的凉意。
客厅里，尴尬的安静被几声咳嗽打破。
宾客们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只是眼神偶尔飘向傅卓怀时，带着复杂的意味。
傅卓怀弯腰，将一脸茫然的傅锦年抱起来，走到沈云黛和林清溪面前，声音平静无波：“妈，清溪，我先带年年去洗个手，他手上沾了蛋糕。”
庭院外，夜风更冷了。
姜舒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起伏。
那只手……
他手掌的温度，指尖的薄茧……
还有孩子天真又残忍的话语：“拉拉手，就和好了。”
怎么和好？
裂痕早已深如鸿沟，中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宋星瑶，隔着张远事件，隔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猜忌、伤害和沉默。
她睁开眼，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傅家老宅温暖的灯光渐渐远去。
而她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不属于她的温热。
那温热，烫得她心口发疼。
车子驶出傅家老宅所在的安静街区，汇入主干道。
残留指尖的温热触感，像一小簇火苗，在她冰凉的皮肤下灼烧，烧得她心烦意乱。
姜舒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试图吹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郁。
车子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两旁是些颇有情调的小店。
一家酒吧的招牌映入眼帘，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门后透出，名字起得古怪，叫“逆流时光”。
门面不大，看着还算清净。
鬼使神差地，姜舒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在了酒吧附近的车位。
她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过于清醒的神经，来浇灭心头那簇不该存在的火苗。
哪怕只是暂时的。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咖啡豆和淡淡雪茄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难闻。
吧台后的调酒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卡座和吧台边，低声交谈，背景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很好，正是她想要的，无人打扰的安静。
姜舒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坐下，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一杯Dry Martini，谢谢。”
她很少喝这么烈的酒，但今天，她觉得需要。
调酒师动作娴熟，冰镇的酒杯，恰到好处的金酒和味美思，最后用柠檬皮喷香。
一杯清澈冷冽的酒推到面前。
第一口下去，辛辣感直冲喉咙，随后是杜松子特有的清冽和一丝微苦。
冰冷液体滑入胃中，却奇异地燃起一小团火。
她小口啜饮着，放任自己沉入这片刻的迷离。
然而，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她容貌本就出色，气质清冷又带着久居上位的独特韵味，即便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也像一颗独自发光的珍珠，很快吸引了不少注意。
起初只是几道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后来，便有了试探。
“小姐，一个人？能请你喝杯酒吗？”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喷着浓重古龙水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容刻意。
姜舒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想理会。
男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走开。
但很快，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言辞从故作优雅的搭讪，渐渐变得直白轻佻。
或许是她独身一人，又或许是她面前那杯烈酒给了人错误的暗示。
“美女，聊聊天嘛，别这么冷淡。”
“是不是心情不好？哥陪你喝两杯，保管开心。”
“穿这么正经来酒吧，玩反差啊？有意思。”
姜舒的眉头越皱越紧。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让她平时的克制力有些松动。
聒噪，厌烦。
这些轻浮的言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搅乱了她好不容易寻得的片刻安宁。
“滚开。”当又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试图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时，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是久居领导岗位淬炼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看起来斯文清冷的女人会直接出口赶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啧，脾气不小啊？装什么清高？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找乐子……”
“我说，滚开。”姜舒转过头，直视着他。
酒吧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锐利如冰刃，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朦胧。
男人被她的眼神慑住，加上周围已有其他客人侧目，低声骂了句脏话，悻悻起身走了。
姜舒重新转回吧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灼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燃越旺的邪火。
她敲了敲吧台：“再来一杯。”
调酒师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默默调了一杯。
这一杯，她喝得更急。
酒精迅速侵占大脑，钝化了思维，却放大了感官。
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光线也变得光怪陆离。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似乎更加肆无忌惮。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三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离开吧台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眼神浑浊，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
“妹妹，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跟哥几个玩玩？”光头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想搭姜舒的肩膀。
姜舒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因为醉意而有些踉跄，但眼神里的厌恶和抗拒却清晰无比：“拿开你的脏手！离我远点！”
她的呵斥在相对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有人看了过来，但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无人上前。
“哟呵，还挺辣！”光头不怒反笑，反而更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脸上，“哥哥就喜欢辣的！走走走，换个地方，哥哥好好陪你聊聊！”
说着，就要强行拉她起来。
“放手！”姜舒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加上醉酒，根本挣脱不开。
一种久违的夹杂着恐惧的愤怒席卷了她。
她端起吧台上还没喝完的半杯酒，想也不想，朝着光头脸上泼了过去！
冰凉的酒液混着冰块劈头盖脸，光头被泼了个正着，愣住了。
随即，暴怒扭曲了他的脸。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他抹了把脸，恶狠狠地扬起手，就要扇下来！
姜舒下意识地闭眼，酒醒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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