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傅卓怀VS姜舒：总会习惯的
周政屿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傅卓怀还不是“傅总”，还是那个在军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将领。
那时他爱姜舒，爱得热烈而坦荡，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后来他受伤，沉寂。
再回来时，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的模样。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对姜舒那份执拗到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只是从前是阳光下的拥抱，如今，只剩阴影里的凝视。
“你这又是何苦。”周政屿摇摇头，把杯中酒饮尽，“明明放不下，干嘛当初要离？离了又放不下，暗地里做这么多，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嫌你多事。现在好了，来个陆承宇，近水楼台，温文尔雅，家世相当，长辈乐见。你呢？躲在暗处，除了掀桌子吓跑几个癞蛤蟆，还能干嘛？”
他拍拍傅卓怀的肩膀，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感慨：“要我说，你这追妻路，不是漫漫，是压根就走在反方向上，还自带扫雷功能，把路都给炸没了。”
傅卓怀没反驳，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辛辣的液体入喉，烧得他胃里一阵抽搐。
旧伤隐隐作痛，连带着心口某个地方，也一抽一抽地难受。
是啊，路炸没了。
可他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吗？
做不到。
包间的门被推开，上回给傅卓怀敬酒的小姑娘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傅哥，周哥，他们说要玩骰子，三缺一，来不来呀？”
周政屿瞥了傅卓怀一眼，替他挡了：“你们玩吧，我跟你傅哥聊点事。”
小姑娘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缩回头，关上了门。
“这小姑娘，”周政屿朝门口努努嘴，“薇薇，王部长家的，刚留学回来，对你可是崇拜得紧。人单纯，家世好，长得也甜。你就真不考虑考虑？哪怕转移一下注意力呢？”
傅卓怀连眼皮都没抬：“别瞎扯。”
“行行行，我瞎扯。”周政屿举手投降，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换了个姿势，正经了些，“说真的，卓怀，张远这事儿，尾巴处理干净了吧？别引火烧身。”
“嗯。”傅卓怀应了一声，“他自己不干净，查他是迟早的事。我只是……让迟早变成了立刻。”他
做的，不过是把已有的线索，用更快的速度，递到了该递的人手里。至于后续怎么查，查到哪一步，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会去控制。
他只是确保，张远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姜舒。
至于陆承宇……
傅卓怀的目光沉了沉。
“陆承宇那边……”周政屿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傅卓怀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目前还翻不出什么浪来。”
而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至少，陆承宇的出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一个体面的、被认可的追求者，能帮她挡掉更多像张远那样的苍蝇。
即使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像被钝器反复捶打。
他拿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指尖明灭，烟雾升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周政屿问。
傅卓怀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眼前散开，窗外的夜景变得更加朦胧不清。
“不知道。”他的声音湮没在烟雾里，听不出情绪。
除了看着，他还能做什么？
强行出现，只会让她更反感。
解释？从何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在离婚五年后，还要插手她的生活？
她不会听的。
她只会觉得他失控，可怕，不可理喻。
就像现在，把他拉黑。
也好。
至少这样，她安全了。
至于他……
傅卓怀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痛着，熬着，习惯着。
反正，这五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只是以前，还能偶尔偷偷看一眼。
以后，连这点偷看的机会，恐怕都要失去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漆黑，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习惯就好。
他对自己说。
就像习惯那道疤，习惯胃里的疼痛，习惯每个没有她的长夜。
总会习惯的。
*
春寒料峭的三月，京市的风里还带着冬天未尽的凛冽，但傅家老宅的暖意，却足以抵御一切寒意。
今天是傅锦年六岁生日。
小家伙穿着崭新的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像模像样地站在爷爷奶奶中间，迎接宾客。
圆嘟嘟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对生日蛋糕和礼物的期待。
傅家这次确实花了心思。
不是张扬的酒店宴会，而是在老宅布置。
院子里扎了彩色的气球拱门，草坪上支起了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饮料。
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魔术师，正变着戏法逗孩子们开心。
既热闹，又不失家的温馨。
正如傅屹和沈云黛所愿，借着孙子的生日，把亲朋好友聚拢，也给自从老爷子傅国立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的老太太米兰蕙提提神、添点喜气。
姜舒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她穿了件柔和的浅灰色羊绒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长款大衣，头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既不会太过随意失礼，也不会喧宾夺主。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是傅锦年念叨了很久的一套绝版军事模型。
“舒姨姨！”眼尖的傅锦年一看到她，立刻挣脱了奶奶的手，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姜舒笑着蹲下身，接住这个温暖的小肉弹：“年年，生日快乐呀！”
“舒姨姨，我好想你！”傅锦年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你上次答应给我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好，今天接着讲。”姜舒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把礼物递给他，“看看喜不喜欢？”
傅锦年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精致的模型，眼睛瞪得溜圆：“哇！是‘深海潜龙’号！爸爸说这个买不到了！舒姨姨你真好！”
他抱着盒子，踮起脚尖在姜舒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沈云黛和林清溪也走了过来。
沈云黛看着姜舒，目光温和中带着怜惜：“小舒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年年这孩子，念叨你好几天了。”
“阿姨。”姜舒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又对林清溪笑了笑。
林清溪拉着她的手，低声问：“路上堵吗？就你一个人？陆……”
她顿了顿，没说完。
“承宇出差了，赶不回来，托我带了礼物给年年。”姜舒自然地把话接上，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傅锦年，“喏，这是陆叔叔送你的，最新款的遥控飞机。”
傅锦年对飞机的兴趣显然没有军舰模型大，但还是礼貌地接过来：“谢谢陆叔叔。”
然后注意力立刻又回到姜舒身上，“舒姨姨，我们去看看我的新乐高！大伯给我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航空母舰！”
林清溪笑着拍他：“你舒姨姨刚到，让人家歇歇。先去跟其他小朋友玩，等会儿切蛋糕了叫你。”
傅锦年不情不愿地被妈妈牵走，一步三回头地看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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