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傅卓怀VS姜舒：不情之请
门内，姜舒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汽车引擎渐渐远去的声音。
她知道是他。
从老陈递来那杯姜茶和那条毯子时，她就知道。
五年了，他还是记得她所有的习惯——姜茶要辣，毯子要盖膝盖，雨夜不能久待。
“小姐，您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着凉。”管家吴妈迎上来，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怎么淋成这样？老陈也没给您撑好伞……”
“是我自己想淋雨的。”姜舒勉强笑了笑，“吴妈，帮我放点热水吧。”
“已经放好了。”吴妈接过她脱下的湿外套，“快去吧，我给您煮碗姜汤。”
姜舒点点头，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寒意，也冲去了脸上的雨水，或许还有泪水。
她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在墓园的一幕幕。
他就在那里，在雨中，在暗处，看着她。却不靠近，不出声，只是让人送来温暖。
这算什么？
愧疚？补偿？还是……余情未了？
如果是余情未了，为什么五年不露面？如果是愧疚，为什么要在座谈会上派宋星瑶来，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姜舒将脸埋进水里，直到缺氧的感觉袭来，才猛地抬起头。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泪水。
洗完澡出来，吴妈已经准备好了姜汤和干净的家居服。
姜舒换好衣服，端着姜汤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曳，灯笼在廊下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傅卓怀突然从部队回来，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路过看到还在卖，就买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从部队到家里，有一千多公里。
那时他们刚结婚不久，他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小东西——一束花，一盒点心，一本她提过的书。
后来他受伤，她提离婚，那些温暖的小细节，都成了回忆里最锋利的刀……
父母打来视频时，姜舒正坐在窗前喝姜汤。
屏幕那端是苏黎世的清晨。
父亲姜维平在阳台上浇花，母亲林静端着咖啡，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
“舒舒，看你脸色不太好。”林静仔细端详着女儿，“又加班了？吴妈说你很晚才回家，还淋了雨。”
“下雨，路上堵车。”姜舒轻描淡写，“没事的妈，我喝过姜汤了。”
姜维平放下喷壶，走进镜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膝盖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犯，自己多当心。”
“知道了爸。”
短暂的沉默后，林静试探着开口：“前几天……周奶奶介绍的陆家那孩子，你们聊得怎么样？”
姜舒垂下眼睫，看着碗里晃动的姜汤：“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林静嗔怪道，“承宇那孩子我打听过了，人品能力都不错，和你又是小学同学，知根知底的。你们……处得还行？”
父母眼里的期待像两盏微弱的灯，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依然烫得她心里发涩。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她扛在肩头看升旗，母亲熬夜给她缝制演出服。后来她结婚，他们比谁都高兴。她离婚，他们一夜白头，却只字不提，只说：“舒舒，回家就好。”
五年了，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名字。
他们从不催她，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多少隐忧？
“还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有些空洞，“正在了解中。”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可母亲眼里的光骤然亮了：“真的？那……你们多联系。承宇要是约你，别总推脱。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父亲也连连点头：“对对，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姜舒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挂了视频，她坐在黑暗里，良久未动。
窗外雨声淅沥，像无数细密的针脚，缝补着这个破碎的夜晚。
她不该松口的。
可那一刻，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我不想再婚”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以为这只是一句敷衍，一句能让大洋彼岸的父母今夜安睡的善意谎言。
却没想到，次日傍晚，她走出发改委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下那辆深蓝色的宾利。
陆承宇靠在车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笑望着她。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在初冬萧瑟的黄昏里，显得格外醒目。
几个路过的同事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
姜舒脚步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下台阶。
“姜舒。”陆承宇迎上前，将花递给她，“冒昧打扰。今天正好在附近开会，想着或许能接你下班，一起吃个饭？”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姿态却透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姜舒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陆总，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陆承宇笑容不变：“当然。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不如边吃边聊？”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在国贸三期顶楼一家法餐厅的窗边。
窗外是璀璨的京城夜景，车流如河，灯火如海。
陆承宇熟练地点了菜，开了一瓶红酒。
酒液在水晶杯里漾出暗红色的光晕。
“昨天伯母和我父母通了电话，”他主动开口，笑容得体，“几位老人家很关心，问起我们的进展。”
姜舒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果然。
“陆总，”她抬起眼，直视对方，“我想，我母亲可能有些误解。我们只是老同学重逢，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陆承宇轻轻晃着酒杯，并不意外：“我明白。其实……我父母那边，也给了我很大压力。”
他苦笑一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精明的商界精英气质淡去少许，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不瞒你说，姜舒，自从离婚后，我这三年相亲的次数，大概比你主持的会议还多。”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坦诚，“我女儿跟着前妻在国外，我父母年纪大了，总想看到我身边有人。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确实疲于应付。”
姜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昨天听到伯母的话，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陆承宇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或许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舒的表情：“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偶尔像这样一起吃顿饭，看场演出。在父母问起时，给对方打个掩护。没有压力，没有承诺，只是……互相行个方便。”
姜舒沉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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