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礼数周到没得挑
周六上午。
沈云黛、傅卓霖、林清溪三人从南城出发。
没用单位的公车，开了自己家的私家车。
沈云黛今天穿了身浅灰色亚麻质地的改良旗袍，外搭同色系开衫，头发优雅地绾起，戴了副小巧的珍珠耳钉。
既显重视，又不至于过分隆重给人压力。
林清溪则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清清爽爽。
她一路上话不多，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傅卓霖看出她的紧张，在车后座轻轻握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我呢。我妈是来给你撑腰的，不是来挑刺的。”
林清溪回握他，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禄南县，穿过熟悉的街道。
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林清溪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曾是她长大的地方，承载着她孤独又倔强的少女时代。
如今，她带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回来，像是完成某种隐秘的交接。
餐厅临江而建，环境清雅。
他们到的时候，陈宝生和张惠已经在包厢门口等着了。
远远看见他们，陈宝生立刻挺直了背，脸上堆起紧张又热切的笑容。张惠也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裙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舅舅，舅妈。”林清溪快步走上去。
“清溪！”陈宝生先应了声，目光随即落到她身后的沈云黛身上，一时竟有些语塞。
沈云黛已经微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陈先生，张女士，你们好。我是卓霖的母亲，沈云黛。不好意思，卓霖他父亲工作实在抽不开身，这次没能一起来，特别让我向二位致歉。”
她语气温和，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京城贵妇的架子。
陈宝生连忙双手握住沈云黛的手，连声道：“您好您好！太客气了！傅……傅书记父亲工作重要，理解，完全理解！”
他一时又不知该怎么称呼傅卓霖，下意识用了官称。
张惠也赶紧上前，脸上笑得有些僵硬但足够热情：“沈姐姐您好！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
“舅妈，”林清溪故意抿嘴笑，“您这声‘姐姐’叫得，沈阿姨可年轻着呢。”
张惠一愣，脸微红。
沈云黛却笑起来，拉过张惠的手：“按辈分是该叫亲家，不过您这声姐姐我爱听，显得我年轻。咱们各论各的，都随意。”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进了包厢，落座。
包厢窗户正对着江面，视野开阔。
沈云黛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分别递给陈宝生和张惠：“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清溪的照顾。”
陈宝生又要推辞，沈云黛坚持：“应该的。清溪跟我们提起二位，总是充满感激。我们做父母的，也谢谢你们。”
陈宝生眼眶有点热，双手接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张惠也接了礼物，摸着光滑的礼盒表面，心里又暖又酸。
人家这气度，这礼数，真是没得挑。
点菜时，沈云黛完全将主动权交给陈宝生夫妇。
“你们二位是本地人，熟悉口味，你们来点。千万别客气，今天咱们就是一家人吃个便饭。”
陈宝生推让不过，点了几个禄南当地的特色菜，又特意问了沈云黛和傅卓霖的忌口。
张惠在旁边补充，不忘叮嘱服务员。
“口味清淡些！”
“食材要新鲜的！”
……
倒是显得格外周到。
等菜的间隙，沈云黛主动聊起天，问起陈宝生店里的生意，问起禄南这些年的变化，语气家常，让人如沐春风。
陈宝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也放松下来。
张惠偶尔插几句嘴，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没出什么纰漏。
林清溪悄悄松了口气。
菜上齐后，话题自然转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婚事上。
沈云黛放下筷子，正色道：“陈先生，张女士，今天请二位来，主要是想聊聊卓霖和清溪的婚事。我们做父母的，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好，心里都高兴。我和卓霖父亲的意思是，希望能尽快把事情定下来，风风光光地把清溪娶进门。不知道二位这边，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陈宝生和张惠对视一眼。
陈宝生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们没什么要求。只要两个孩子好，我们做长辈的，就一万个支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清溪，眼神里带着心疼：“清溪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爸妈。我们能力有限，也没能给她太多。但她自己争气，考上好大学，进了好单位，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爸妈在天之灵，肯定也是希望她能过得好，能有些作为。”
沈云黛认真听着，点头。
陈宝生继续道：“我们家这边，没什么亲戚，她爷爷奶奶那边……早就不走动了。我的意思是，娘家这边就不大操大办了，免得麻烦。清溪自己的同学朋友同事，看她自己意思，要是在南城简单请几桌，我们没意见。主要看您家那边，怎么安排，我们都配合。”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透着几分无奈和豁达。
沈云黛温声道：“陈先生考虑得周到。我们家那边肯定是要办的，卓霖父亲的意思也是要办得热闹些。不过具体怎么办，还是要尊重孩子们的意见。清溪这边没有长辈张罗，我和卓霖一定会多费心，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惠这时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沈姐姐，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沈云黛鼓励地看着她。
张惠看了看林清溪，又看向沈云黛：“清溪这孩子，工作很努力，也很喜欢她的工作。我的意思是……结婚后，能不能……别让她辞职回家？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有份收入，腰杆子才硬。当然，我不是说傅书记会对她不好，就是……就是有个保障。”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沈云黛，怕自己这话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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