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张罗双方长辈见面
母子俩出了电梯，并肩走下楼梯。
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楼下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走到楼门口，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梁吉下车，问候了沈云黛，接过行李箱放好。
沈云黛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沉稳的大楼，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目送她的儿子。
“忙归忙，记得按时吃饭。”她叮嘱。
“遵命。”傅卓霖笑。
车子缓缓驶离大院。
沈云黛靠在座椅上，心里那点因为儿子迟迟不婚而生出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欣慰，是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她的儿子，在这里扎根，成长，承担着重任，也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小家。
而她这个当母亲的，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给他一份毫无保留的支持。
想了想，她还是给傅卓霖打了电话。
“妈，您说？”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清溪父母走得早，但她不是还有舅舅一家吗？我听清溪提过一嘴，说舅舅对她还不错。咱们总得跟人家见个面，吃顿饭，这是礼数。”
傅卓霖想了想：“这个……我得问问清溪的意思。”
“问，当然要问。”沈云黛说，“我就是提个醒。你找机会跟清溪说，要是她觉得合适，我就请她舅舅舅妈吃个便饭，聊聊你们的事。”
晚上。
傅卓霖把母亲的意思转达给林清溪。
林清溪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刀顿了一下。
“你妈妈想见我舅舅舅妈？”她问。
“嗯，她说这是礼数。”傅卓霖走过来，靠在流理台边，“你怎么想？要是不方便，我就跟妈说，不急。”
林清溪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玻璃碗里，擦了擦手。
她心里有些复杂。
舅舅陈宝生对她确实没话说，父母刚走那会儿，是舅舅跑前跑后处理各种事，又把她接回家住了段时间，供她吃穿上学。
虽然条件一般，但舅舅从来没亏待过她。
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舅妈张惠……就是另一回事了。
张惠人不坏，就是眼皮子浅，爱占小便宜，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还有点势利眼。以前林清溪住舅舅家时，张惠明里暗里没少嘀咕，嫌她多一张嘴吃饭，又觉得她克父母，不吉利。后来林清溪考上大学搬出去，勤工俭学尽量不找舅舅要钱，关系才缓和些。
这些年逢年过节，林清溪都会买礼物回去看望，张惠收了东西，笑脸是有的，但总免不了打听她工资、男朋友，话里话外透着比较和算计。
要是让舅妈见到傅卓霖和他母亲……
林清溪几乎能想象出张惠会是什么反应。多半是又惊又喜，然后可能说些不得体的话，或者提些让人尴尬的要求。
换个角度，舅妈虽然有些小心思，毕竟是长辈，面子上要过得去，该有的礼数也不能缺。
“清溪？”傅卓霖见她出神，轻轻碰了碰她肩膀。
林清溪回过神，笑了笑：“见是应该见的。舅舅对我有恩，结婚这么大的事，瞒着他们不合适。就是……我舅妈那个人，有时候说话不太讲究，我怕到时候让你妈妈难堪。”
傅卓霖握住她的手：“我妈什么场面没见过？她既然提出来，就有心理准备。你放心，有我呢。”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以后总归是一家人，早晚要相处。趁现在把事情摊开，也好。”
林清溪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躲是躲不掉的。
“那……我明天给舅舅打个电话？”
“好。”
隔天上午，林清溪就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切割机的声响，应该是在自家那个小小的铝合金门窗店里。
“喂？清溪啊？”陈宝生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放下手里的活，“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
“舅舅，没打扰您干活吧？”林清溪走到阳台，声音放轻了些。
“没有没有，刚歇口气。”陈宝生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你难得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
林清溪吸了口气，开口：“舅舅，傅卓霖的妈妈，沈阿姨，从京市过来了。她想……请您和舅妈吃顿饭，聊聊我和傅卓霖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陈宝生明显拔高、带着不敢相信和惊喜的声音：“真的？！傅书记的妈妈？要……要见我们？”
“嗯。”林清溪能想象舅舅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又惊又喜，可能还有点手足无措，“沈阿姨说，这是礼数，应该的。她说如果你们方便，她去禄南县。”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陈宝生立刻嚷起来，“怎么能让人家从京市大老远来的长辈跑我们这小县城！我们来南城，我们来！必须我们来！”
他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还有一丝被尊重的感动。
“沈阿姨坚持的，她说既然是见我的长辈，理应是傅家过去看你们。”林清溪心里也暖暖的，“舅舅，您看……时间上？”
“随时！我们随时有空！”陈宝生立刻说，随即又有点犹豫，“不过……清溪啊，你舅妈那嘴……我怕她到时候又……”
“舅舅，没事。”林清溪安慰他，“沈阿姨人很好，也明白的。您稍微提醒舅妈一下就行，别太紧张。”
“好，好，我肯定跟她说！”陈宝生连连保证，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大事，天大的好事！人家这么重视你，舅舅……舅舅高兴！”
林清溪都能感受到舅舅那边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郑重。
她想起上次舅舅知道傅卓霖身份后，那通语重心长又充满担忧的电话。
如今，这份郑重里，除了喜悦，大概还有更复杂的放心和欣慰吧。
见面定在了周末，地点是禄南县最好的一家酒楼。
陈宝生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张罗。
店里活计都推了，拉着张惠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锃亮，又特意去县城最大的商场，斥“巨资”给自己买了身新西装，给张惠买了条据说现在城里最流行的真丝连衣裙。
张惠这次破天荒地没嫌贵，对着镜子试了又试，嘴里念叨着：“见亲家母，可不能给清溪丢脸。”
出发前，陈宝生把张惠拉到一边，板着脸：“我可跟你说好了，今天见了傅书记的妈妈，收起你那些小算盘，别问东问西，别提钱，别提要求！人家什么家庭？能亏待清溪？咱们就老老实实吃饭，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多说好话，听见没？”
张惠难得没顶嘴，只是紧张地整理着裙摆：“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能不知道轻重吗？这是清溪一辈子的大事，我能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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