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当年的事，对不起
下班时，孟蝶凑过来：“清溪，晚上一起吃饭？新开了家川菜馆，据说特别正宗。”
“今晚不行。”林清溪收拾东西，“有点事。”
“什么事啊？”孟蝶八卦地眨眨眼，“和傅书记约会？”
“不是。”林清溪笑了笑，“见个……老朋友。”
“男的女的？”孟蝶追问。
林清溪没回答，只说了句“明天见”，就拎着包走了。
到咖啡馆时，刚好六点五十。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白水。
窗外的街道很热闹，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车流如织。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周淮也常来咖啡馆喝咖啡。
那时他们还年轻，她点美式，他点拿铁，两人能坐一下午，聊未来，聊梦想，聊要一起去的地方。
后来，他的未来里没有她了。
七点整，周淮推门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
看见林清溪，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清溪。”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清溪抬眼看他。
他变了。
不是外貌。
他依然英俊，甚至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是气质。
以前的他阳光自信，说话时眼睛里有光。
现在的他，眼神躲闪，坐姿拘谨，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
“喝点什么？”林清溪问，语气平淡。
周淮愣了一下：“美式吧。”
林清溪没问他为什么不喝拿铁，只是叫来服务员，点了单。
等咖啡的间隙，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的胶水。
最后还是周淮先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林清溪说，“工作顺利，生活安稳。”
“我听说……”周淮顿了顿，“你谈恋爱了。”
“嗯。”林清溪点头，竖起手上的钻戒：“快结婚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和傅卓霖还没正式谈婚论嫁，但确实已经求婚。而且这么说，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淮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
“他对你好吗？”他问。
“很好。”林清溪答得干脆。
又是一阵沉默。
咖啡上来了，周淮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借咖啡因壮胆。
“清溪，”他看着她的眼睛，“当年的事……对不起。”
林清溪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了。”周淮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一直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林清溪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忏悔。
“都过去了。”她说。
“可是……”周淮还想说什么。
“周淮。”林清溪打断他，“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淮怔住了。
“如果是为了道歉，我收到了。”林清溪继续说，“如果是为了别的……直说吧。”
她太了解他了。
周淮从来不是会为过去忏悔的人。
他今天来，一定有目的。
果然，周淮深吸一口气，说：“我岳父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林清溪点头。
“他现在被调查，可能……会牵连到我。”周淮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绿楚州的职位，恐怕保不住了。”
林清溪静静听着。
“我想来南城发展。”周淮看着她，“清溪，你在省委工作，能不能……帮帮我？”
终于说出来了。
林清溪忽然想笑。
七年了，他还是这样。
需要她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我帮不了你。”她说得很直接，“我在宣传部，只是个普通科员，没那么大能量。”
“可是你男朋友……”周淮脱口而出，又立刻停住。
林清溪的眼神冷了：“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周淮艰难地说，“你男朋友是省委的……大领导。”
“所以呢？”林清溪问。
“能不能……请他帮帮忙？”周淮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在……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林清溪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淮，”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
周淮的脸色白了。
“当年你为了前程放弃我的时候，情分就断了。”林清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现在你遇到困难，想起我了，想起我男朋友了……你觉得，合适吗？”
“我……”周淮想辩解。
“而且，”林清溪继续说，“就算我想帮，傅卓霖也不会帮。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不会为了私情，干涉不该干涉的事。”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周淮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良久，他才说：“我知道……是我过分了。”
“不是过分，是可笑。”林清溪站起来，“周淮，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只会索取，不会付出的你。”
她拿起包：“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结婚了，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淮忽然叫住她：“清溪！”
林清溪停下脚步，没回头。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走，我们现在会不会……”周淮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清溪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没有如果。”
推门出去，晚风迎面吹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憋了多年的闷气，终于散了。
街对面，傅卓霖的车停在那里。
见她出来，他下车，走过来。
“谈完了？”他问。
“嗯。”林清溪点头，“以后不会再见了。”
傅卓霖没问细节，只是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着她的时候，很踏实。
坐进车里，林清溪忽然说：“他说想请你帮忙。”
傅卓霖发动车子：“你怎么说？”
“我说你不会帮。”林清溪转头看他，“对吗？”
“对。”傅卓霖点头，“公是公，私是私。他的事，不该我管。”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伤害过你的人？”
林清溪笑了。
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流淌。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们聊了什么。”林清溪说，“也谢谢你……相信我。”
傅卓霖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我从来都相信你。”
红灯。
他停下车，转头看她：“不过有句话，我想说。”
“什么？”
“那个周淮，”傅卓霖很认真地说，“配不上你。”
林清溪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现在才说？”她问。
“早就想说。”傅卓霖也笑，“但觉得没必要。不过今天见了，还是要说——他真配不上你。”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前行。
林清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她想，人生真奇妙。
七年前，她以为失去周淮是天塌了。
七年后，她感谢他当年的离开。
因为他的离开，才有了后来的成长，才有了现在的她，才有了身边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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