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傅卓怀拉开门走了出来，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但表情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
他身上的睡衣有些凌乱。
“抱歉，吵到大家休息了。”他对父母和弟弟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异常。
姜舒没有出来，房间里一片狼藉，隐约可见地上散落的物件和一个碎裂的瓷杯。
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抖动。
“卓怀，到底怎么回事？”沈云黛忍不住问，“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大半夜争吵……”
“妈，没事。”傅卓怀打断母亲的话，揉了揉眉心，“一点误会。我会处理。”
傅屹看了长子一眼，又看了看房间的方向，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处理？怎么处理？大年初一就闹得鸡飞狗跳！姜舒，你也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姜舒突然走到门口，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异常决绝：“不用等明天了。爸，妈，对不起，打扰你们过年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看也不看门口的傅卓怀，快步往外走。
“姜舒！”沈云黛想叫住她。
姜舒脚步未停。
很快，楼下传来车子启动。
傅卓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傅屹气得脸色发青：“你看看！你看看！像什么话！”
沈云黛急得跺脚，赶紧下楼去了，试图劝阻。
傅卓霖眉头微蹙。
他了解大哥，傅卓怀不是情绪外露的人，能闹到这一步，甚至惊动父母，事情绝不简单。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拍了拍傅卓怀的肩膀：“大哥，需要帮忙吗？”
傅卓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书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孤长。
林清溪睡得并不踏实，隐约感觉傅卓霖回来，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她半梦半醒地问。
傅卓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没事，睡吧。”
林清溪实在太困了，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年初一。
林清溪是在一阵饭菜香气中醒来的。
睁开眼，傅卓霖已经不在身边。
她洗漱完下楼，发现家里气氛有些古怪。
老太太在客厅里对着佛龛念念有词。
沈云黛脸色疲惫，正在吩咐佣人准备早餐。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眉头微锁。
傅屹不见踪影，估计在书房。
傅卓朗也来了，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看到林清溪下来，对她做了个“情况不妙”的口型。
“清溪醒了？快来吃早饭。”沈云黛勉强打起精神招呼。
“阿姨早，奶奶早，爷爷早。”林清溪一一问好，在餐桌旁坐下，发现早餐虽然丰盛，但明显人没到齐，“大哥和嫂子……还没起吗？”
这话问完，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卓朗压低声音，凑过来：“二嫂，你还不知道？昨晚后半夜，地震了！”
“啊？”林清溪一愣。
沈云黛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大哥和大嫂……昨晚吵了一架。动静太大，把我们都惊动了。姜舒她……连夜回娘家了。”
林清溪愕然。
她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听到的动静和傅卓霖出去那趟……
原来不是做梦？
“为什么呀？”她下意识问。
上次在南城吃饭，傅卓怀和姜舒看起来挺恩爱的。
怎么突然就矛盾这么深，竟然在大年夜爆发。
沈云黛摇摇头，神色忧虑又有些难以启齿：“具体因为什么，他们不肯细说。卓怀嘴紧，姜舒昨晚情绪激动，也不肯说。”
老爷子沉声道：“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都多大的人了！”
话虽如此，老爷子眉间的褶痕显示他并非全然不挂心。
正说着，傅卓怀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眼下淡淡的青黑，几乎看不出昨晚经历了怎样的风波。
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走到餐桌旁坐下，对众人点了点头：“爸，妈，爷爷，奶奶，早。”
又看向林清溪，“清溪，早。”
“大哥早。”林清溪小声回应。
傅卓怀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着果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云黛忍不住问：“卓怀，姜舒她……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傅卓怀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平淡，“她需要冷静一下。过几天再说。”
“过几天？那亲家那边……”沈云黛忧心忡忡。
姜家门第虽不及傅家，但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女儿大年夜跑回娘家，这事传出去，两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我会处理。”傅卓怀依旧是这句话，斩钉截铁，堵住了所有后续问题。
傅屹这时也从书房出来了，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坐下吃饭。
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食不知味。
傅卓朗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个冷笑话，结果只有林清溪配合地扯了扯嘴角。
饭后，傅卓霖才从外面晨练回来，额发微湿。
他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心里明了。
走到林清溪身边，低声道：“吃完了吧？带你出去转转？今天天气不错。”
林清溪正觉得这低气压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连忙点头。
两人跟长辈们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走在清冷干净的林荫道上，呼吸着冬日凛冽却清新的空气，林清溪才感觉自在了些。
“昨晚……吵得很厉害？”她终于忍不住问。
傅卓霖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暖着，点了点头：“嗯。大哥和嫂子之间，问题积压很久了。具体原因很复杂，涉及到他们结婚前的一些约定，还有……孩子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哪些能说：“加上两人性格都强，工作又忙，聚少离多，摩擦不断。上次闹离婚没离成，但裂痕一直在。昨晚不知道触发了哪根导火索。”
林清溪听得心情复杂。
“那……会离婚吗？”她小声问。
傅卓霖沉默了一下：“不好说。大哥的态度……很坚决，但有时候，太坚决反而伤人。嫂子昨晚是伤心透了才会那样。”
他握紧了她的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也不例外。”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认真：“但清溪，我们不一样。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一起面对。我不会让猜忌和沉默，把我们变成他们那样。”
林清溪看着他深邃眼眸里的坦诚与坚定，心头一暖，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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