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傅书记好像对你特别关心
所有的疲惫，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拂去了大半。
只剩下心尖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熨帖得温暖而妥帖。
“可是……”待理智稍稍回笼，她想起顾长盛和王博岩，想起此刻的身份和场合，“顾处、王科他们都在……”
“知道。”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十五分钟后下来。穿暖和点，这边晚上寒。”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林清溪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是掩不住的青黑，皮肤因缺乏休息而有些暗淡，但一双眼睛却因为方才那个电话，亮得惊人。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套上厚外套。
推开房门的瞬间，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她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一楼大厅。
工作组人员已经聚齐。
顾长盛正和王博岩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林清溪下来，顾长盛笑着招呼：“清溪来了？正好，傅书记刚到，咱们今晚可有口福了，书记私人掏腰包请客。”
正说着，招待所的玻璃门被推开，傅卓霖带着两名随行人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些许倦色，但目光依旧锐利沉稳。
他先与顾长盛、王博岩等人一一握手。
“辛苦了，各位。这段时间，大家在前线顶住了压力，工作卓有成效，省里都看在眼里。”
声音不高，语气诚恳。
轮到林清溪。
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伸出手：“傅书记好。”
傅卓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停留的时间却比其他人略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他的指尖微凉，但掌心温热。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道：“林清溪同志，也辛苦了。听说学习很刻苦。”
“应该的。”林清溪垂下眼，收回手。
感觉被他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一行人乘车，前往县城里一家环境相对清雅的饭店包厢。
落座时，问题来了。
主位自然是傅卓霖，顾长盛和王博岩分坐左右。
林清溪很自然地想坐到王博岩下首，或者更靠后的位置。
然而，她刚挪动脚步，就听见傅卓霖的声音响起。
“林清溪同志，坐过来这边。”
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稳。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侧，顾长盛旁边的空位。
林清溪猛地抬头，对上傅卓霖的目光。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领导关心下属的寻常意味，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可林清溪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长盛和王博岩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眼神里闪过些许讶异。
那位置，离主位太近。
论资历、论职务，怎么都轮不到她这个新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林清溪脑子飞速旋转，正想着如何得体又不失分寸地婉拒，却听顾长盛笑呵呵地开口了：“傅书记这是体恤我们女同志，怕坐远了夹不到菜。清溪，别愣着，过来坐吧，书记都发话了。”
说着，他还起身，很自然地虚扶了林清溪胳膊一下，将她引到了那个空位上。
王博岩也立刻笑着接话：“是啊，傅书记向来关怀下属，清溪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坐近点，也方便向书记汇报学习心得。”
他话里话外，将傅卓霖的举动定性为领导对新同志的鼓励和关照，滴水不漏。
林清溪硬着头皮坐下，感觉如坐针毡。
她能清晰地闻到身边傅卓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窗外带来的淡淡寒气。
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目不斜视，她也能感觉到他偶尔掠过的目光。
席间，傅卓霖听取了顾长盛和王博岩关于此次舆情处置工作的简要汇报，肯定了工作组的成绩，也提出了几点后续要求。
言谈举止，完全是上级领导的做派，严谨而客观。
只有偶尔，当服务员布菜，林清溪面前的茶杯空了，他会极其自然地将转盘上的茶壶转到她面前。
或者当顾长盛提到某个具体案例时，他会顺势问一句：“林清溪同志，这个案例你的学习笔记里是怎么分析的？”
问题专业，时机恰当，旁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林清溪自己知道，当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他借着桌布的遮掩，膝盖似乎不经意地轻轻碰触到她的，那瞬间加速的心跳，和耳后悄悄蔓延的热意。
这顿饭，对林清溪而言，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甜蜜。
她规规矩矩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认真聆听领导们的交谈，努力扮演着一个谦虚好学的新人角色。
而傅卓霖，始终保持着领导应有的距离和风度，只是偶尔落在她侧脸的目光，深邃如夜，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灼热。
宴席接近尾声。
傅卓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再次敬向工作组众人，目光扫过林清溪时，微微停顿，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半分：“明天返程，路上注意安全。回到南城，好好休整。”
“谢谢傅书记。”众人举杯。
林清溪也举起茶杯。
指尖碰到微烫的杯壁，心里却是一片温软的安定。
散席时，傅卓霖率先起身。
走过林清溪身边时，他的大衣衣角轻轻拂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和一缕熟悉的冷冽香气。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话。
回招待所的车程不远，林清溪和顾长盛、王博岩三人同乘一车。
气氛不像来时那么紧绷，却因方才饭桌上微妙的插曲，平添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探究。
顾长盛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安静坐在后排的林清溪，状似随意地开了口：“清溪啊，今天表现不错。傅书记问的问题，你都答得挺有条理。”
林清溪心头微凛，面上却保持谦逊：“是顾处和王科平时指导得多，这次又跟着学了不少实战经验。”
王博岩坐在她旁边，目光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傅书记对基层情况很熟悉，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傅书记好像对你特别关心，特意让你坐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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