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家姑娘没那意思
姜舒挽着林清溪回到包厢时，傅卓霖一人坐在沙发上。
见她们进来，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林清溪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探寻。
“大哥呢？”姜舒问。
“出去接电话了。”傅卓霖站起身，问姜舒：“要走了？”
“嗯，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吧。”姜舒笑着点头。
又转向林清溪，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清溪，今晚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有机会再聊。”
林清溪忙道：“我也很高兴认识您，姜姐。”
她语调不高，却说得真诚。
姜舒会意一笑，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手包和傅卓怀的外套。
傅卓霖和林清溪起身，送姜舒两口子上了车。
车子开出一段，姜舒才轻声开口：“刚才跟卓霖聊什么了？”
她和林清溪在院子里散步，经过包间窗外，看到丈夫脸色有点严肃。
傅卓怀沉默了片刻，夜风送来他低沉的声音：“聊了聊林清溪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下她的家庭背景。”
“哦？”姜舒侧头看他，“然后呢？”
“父母早就不在了，近亲只有一个舅舅舅妈，关系似乎很一般，对她算不上好。”傅卓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卓霖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他这次是认真的。也正因为认真，我才更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爸那边。”傅卓怀叹了口气，“清溪这姑娘，看着确实不错，清醒，沉稳，不浮躁。可爸的看法你我都知道，他看重家世背景，看重姻亲能带来的资源和稳固。林清溪这种情况……我几乎可以预见，爸那一关会非常非常难熬。”
姜舒听完，却没有像丈夫那样显得忧心忡忡。
她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你啊，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卓霖自己都还没完全把人追到手呢，你倒先愁起爸那关了。”
“这不是未雨绸缪么？”傅卓怀皱眉。
“雨在哪儿呢？苗还没长出来呢！”姜舒嗔道，“再说了，爸看重门第是没错，但你别忘了，还有妈啊。”
她语气笃定：“妈可不是看中那些虚头巴脑东西的人。她要是知道卓霖终于肯对女孩子上心了，高兴还来不及。只要妈觉得好，爸那边……阻力至少能少一半。这关啊，我看最终还得交给妈。”
傅卓怀似乎被妻子的话点醒，神色稍霁，但眉头仍未完全舒展：“话是这么说，但……”
“但什么？”姜舒扭头，就着路灯射进来的光晕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俏皮的挑衅，“傅卓怀同志，听你这意思，难不成你也觉得爸的想法对？觉得卓霖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
傅卓怀被妻子问得一噎，一时语塞。
姜舒却不放过他，笑着追问：“那你当初怎么没坚定不移地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非要娶我这个普普通通、家世背景都给你带不来半点助力的普通同学呢？”
傅卓怀看着妻子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了然和一点点翻旧账的小得意。
他当年为了娶姜舒，也确实在父亲那里经过了一番不太轻松的博弈。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头失笑，伸手拉过妻子的手：“你呀……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姜舒靠着他，步步紧逼，“是因为我特别优秀，还是因为你特别坚定？或者兼而有之？那你怎么知道，卓霖看中的姑娘就不优秀，卓霖就不够坚定？”
傅卓怀再次无言以对，只能认输般地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
“不是说不说得过的问题。”姜舒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慰，“我是觉得，对卓霖，我们也要有点边界感。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还是个领导，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我们能做的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和建议，而不是提前替他焦虑，甚至试图替他规划。尤其是感情这种极其私人的事情。”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清晰：“我相信卓霖的眼光。他也绝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冲动冲昏头脑的人。他既然能做出那么大的牺牲选择留下，足以说明他的认真程度。我们作为家人，在这个时候，更应该相信他，而不是用我们的担忧去给他预设障碍。”
傅卓怀静静地听着，妻子的话像温润的水，慢慢抚平了他心头的褶皱。
他不得不承认，妻子看得更通透。
“你说得对。”他最终点了点头，揽着妻子的手收紧了些，“是我想岔了，操心太早。顺其自然吧。”
“这才对嘛！”姜舒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丈夫的肩头，“老傅同志，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是弟弟。让他自己去折腾吧，再说……”
还未说完，手机响了。
姜舒拿起一看，婆婆打来的。
她和傅卓怀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姜舒随即笑着接起，语气亲昵自然：“妈，您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传来沈云黛温和带笑的声音：“还没呢。想着你们今晚不是跟卓霖吃饭么？怎么样，聊得如何？他最近状态好不好？”语气里是母亲惯常的牵挂。
姜舒眼波微转，笑着答：“刚分开。卓霖状态挺好的，工作生活看着都挺顺心，您放心。”她顿了顿，像是刚想起什么，用一种略带惊讶和分享趣事的口吻补充道：“哦对了，妈，今晚不止我们和卓霖，他还带了个人一起来吃饭。”
“带人了？同事吗？”沈云黛随口问。
“不是同事，”姜舒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是个女孩子，叫林清溪，您上次在京市应该见过一面吧？”
“林清溪？”沈云黛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讶异，停顿了两秒，似乎在回忆，“是那个……南省过来的，很清秀文静的那个姑娘？”
“对，就是她。”姜舒肯定道，然后不着痕迹地开始抛重点，“卓霖今晚那眼神，都快长在人家姑娘身上了，吃饭的时候照顾得那叫一个周到体贴，我跟卓怀看着都牙酸。看得出来，他是真上心了，在意得不得了。”
她成功地将婆婆的注意力引到了小儿子的“罕见热情”上。
果然，沈云黛的声音里带上了惊喜和笑意：“真的？这木头儿子总算开窍了？那姑娘呢？感觉怎么样？”
听到婆婆问起林清溪的态度，姜舒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调侃：“姑娘嘛……人是挺好的，落落大方，说话做事也很有分寸，不卑不亢的。但是呢，妈，问题就在于，人家姑娘好像……还没那个意思呢。”
“没那个意思？”沈云黛的语调扬了起来，满是诧异，“卓霖没追上？”
“看样子是。”姜舒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清溪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只把卓霖当领导尊敬着，对我们也是客气礼貌，但一涉及到关系层面，就划清界限划得可清楚了。我瞧着啊，您小儿子这回可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在苦苦挣扎阶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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