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很在意你

庭院里果然有些凉意，但空气清新，带着植物和流水的自然气息。

廊下挂着古朴的灯笼，投下暖黄的光晕，与天际初升的星子交相辉映。

两人沿着青石板小径慢慢走着。

林清溪暗暗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可能关于家世背景的询问，或者关于她和傅卓霖关系的明确表态。

然而，姜舒开口，聊的却只是南城的气候与京市的差异，聊她最近读的一本书，聊女人保养的心得……语气闲话家常，没有丝毫探究和压迫感。

林清溪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也能附和几句，谈谈基层工作的趣事和南方的风物。

姜舒认真听着。

她能感受到林清溪身上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清醒。她不像某些女孩，骤然接触到傅家这样的家庭，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急于表现，要么心生妄念。

林清溪的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定力”，明白自身位置，不卑不亢。

这份清醒，让姜舒心里原本只是出于礼貌的温和，渐渐染上了几分真正的赞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凭着这份清醒和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原本，有些话她并不打算多说，毕竟关系未定，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此刻，看着身旁这个眼神清澈、态度坦诚的女孩，她心底生出一股冲动，那些提醒的话便忍不住说出了口。

她停下脚步，“清溪，你和卓霖……现在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林清溪的心猛地一跳，脚步随之停下，没想到姜舒会问得如此直接。

“清溪，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不是要盘问你什么。”

她侧过头看着林清溪，眼神真诚：“卓霖和他哥一样，从小性子就闷，有什么心事都喜欢藏在心里，看起来比谁都冷静理智，其实有时候轴得很，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清溪安静地听着，有些讶异姜舒会用这样的角度来描述傅卓霖。

姜舒笑了笑，继续道：“他很少会主动跟我们提起什么人，尤其是女孩子。这次为了你，不仅破天荒地打了预防针，刚才饭桌上，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你。”

林清溪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要澄清。

“姜姐，您可能误会了。我和傅部长……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是领导，我是基层工作人员，仅此而已。”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更多的是想要划清界限的急切。

她笃定傅卓霖绝不会将两人之间那些荒唐告知家人，尽管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因这个否认而微微刺了一下，但语气还算淡定。

姜舒转过头，借着灯笼的光晕仔细看着林清溪。

女孩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这让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难道……卓霖那小子还在单方面苦苦挣扎？人家姑娘根本没那意思？

这个认知让姜舒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自家小叔子。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更不是代表傅家来表态什么。”姜舒语气依旧和缓，却带着一种通透的理解，“只是作为他的家人，看到他能遇到一个让他如此上心的人，心里是高兴的。”

顿了顿，她声音轻缓了几分：“傅家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卓霖他身上担子不轻，未来的路，注定了不会太轻松。”

“我知道。”林清溪轻声回答，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和他……差距很大。我也从来没敢想过太多。”

这是她的真心话。

那点刚刚因温暖晚餐而生出的错觉，在姜舒这番温和却现实的话语中，渐渐回落。

姜舒转过头，借着灯笼的光晕仔细看着林清溪。

眼前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坦诚和一种清醒的自知之明，并没有因为她刚才那番话而流露出任何委屈或不甘，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这份沉静，让姜舒心里又生出几分真正的赞赏和……惋惜。

她沉吟片刻，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说，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姜舒轻轻重复了一遍，“清溪，那你知不知道，卓霖他为了你……或者说，为了能留在南省，放弃了什么？”

林清溪茫然地摇头：“我不懂您的意思。”

她一直觉得，傅卓霖留不留下，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姜舒轻叹一口气，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意味着他很可能错过了现阶段回京市晋升的最佳时机。傅家……或者说，父亲和他自己，这些年为他铺的路，不能说百分百白费了，但最起码，是主动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京市，机会和机遇不是一直都有，错过了这一班车，下一班什么时候来，还能不能挤上去，都是未知数。”

她看着林清溪骤然睁大的眼睛，知道她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仕途之上，一步慢，可能步步慢。他这次的选择，代价远比看起来要大。”姜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凝重，“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什么，也不是要你承担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对此一无所知，对他或许不太公平。而如果你知道，却还是坚持只是‘普通上下级’……”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已然分明。

晚风吹拂在身上，带来一阵凉意，却远不及林清溪心底泛起的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傅卓霖的“暂时不回京”只是工作安排的正常调整，或者至多是一些她无法理解的高层博弈。她从未想过，这会和他个人的前途晋升直接挂钩，甚至可能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而这一切，竟然真的是因为……她？

那个她以为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的理由，此刻被姜舒以一种无比现实和沉重的方式，重新摆在了她面前，砸得她头晕目眩，心乱如麻。

他……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扉。

姜舒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更加柔和：“你也别多想。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重要的是当下。至少我看得出来，卓霖是认真的。他这个人，不轻易动心，一旦动了心，就是认死理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快了些：“不过你也别太轻易让他得逞，该端着的时候就得端着。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委屈，你就告诉我跟你大哥，我们帮你教训他。”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林清溪却听得别扭。

“姜姐，我……”她张了张嘴，想再次强调，却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仿佛所有人都已心照不宣地将她划入了某个范畴，唯独她自己还在徒劳地划清界限。

姜舒何等敏锐，立刻看出了她的窘迫和挣扎，善解人意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回去了。”她重新挽起林清溪的胳膊，语气轻松地转开了话头：“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里面那两位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语气俏皮，林清溪忍不住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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