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长痛不如短痛

林清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斥着傅卓霖气息的酒店套房。

他没有再阻拦，只是在她离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平静无波，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距离。

她知道，她成功地将自己推回了“下属”的位置，也彻底斩断了他可能刚刚萌芽的、她不敢奢望的情感。

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直接打车回了武高县城，去了闺蜜宁栀的家。

宁栀打开门，看到失魂落魄、眼眶通红的林清溪，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进屋。

“溪溪，你怎么了？培训不顺利？还是谁欺负你了？”宁栀关切地递上热水。

林清溪捧着温热的水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闺蜜面前，她再也无法强装坚强。

她断断续续地，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

从在花园乡被代锐下药，到阴差阳错与傅卓霖有了荒唐一夜……

从去京市学习被他无微不至地“关照”，到在他公寓里失控……

从撞见他与周蔓菁相亲的心如刀割，到半推半就的沉沦……

从京市回到南城，再次与他失控……

以及今晨，她是如何用最残忍冷静的话，拒绝了他的表白。

“……宁宁，我完了。”林清溪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助和迷茫，“我好像……对他有感觉了。看到他我会心跳加速，看不到他会莫名其妙地想他，看到他相亲我心痛得要死，他靠近我……我根本抗拒不了……”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呢？”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宁栀，像是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绝望的陈述，“他是傅卓霖啊！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部长！他的家庭，他的背景，他未来要娶的人，应该是周蔓菁那样的权贵家族的名媛千金，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乡下丫头。”

“宁宁，我害怕。”她抓住闺蜜的手，指尖冰凉，“我和周淮七年的感情，他说不要就不要了，理由那么现实那么残酷。那种痛，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傅卓霖和他……根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层次更高。我现在如果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将来只会摔得更惨，死得更难看！我必须悬崖勒马……”

宁栀静静地听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心疼和复杂：“我的天……所以你和他……傅部长？省委那个傅卓霖？”

林清溪点点头，不敢看闺蜜的眼睛。

宁栀点开手机搜索功能，输入“傅卓霖”三个字。

看完之后，紧紧抱住颤抖的林清溪，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良久。

“我可怜的溪溪……”宁栀叹了口气，“你这经历的……也太戏剧性了。傅部长他……确实魅力惊人，位高权重，你会动心，太正常了。”

她捧起林清溪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溪溪，你说得对。你们之间的差距，是现实存在的，而且大得可怕。这不是仅凭一点心动就能跨越的。豪门深似海，那种家庭，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女孩能轻易融入的。就算他一时对你认真，将来要面对的压力和阻力，难以想象。”

宁栀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但也无比现实：“你及时抽身，虽然现在痛，但长远来看，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

她顿了顿，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而且，女人嘛，对第一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总会有些特殊的情结，会觉得不一样，这很正常。但这不代表就是爱，更不代表就一定合适。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慢慢的，这种感觉会淡的。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能给你安稳未来的人。”

宁栀最后总结道：“傅卓霖那种男人，太高高在上了，你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吧？”

林清溪想起与傅卓霖相处时的紧张与忐忑，不得不承认宁栀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她一直试图回避的、血淋淋的现实。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差点被负罪感压垮。”林清溪靠在闺蜜肩头，声音带着回忆的苦涩，“那次在花园乡……之后，我慌了神，第一反应不是别的，是害怕……害怕我是不是无意间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成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

宁栀轻轻“啊”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后来到了南城，借住进他的天籁山庄，”林清溪继续低声道，“我像个侦探一样，偷偷观察。他的衣柜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洗漱台上只有男士用品，整个房子冷硬得像样板间，没有一点女主人生活过的痕迹……我那时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愧疚感少了一点。”

“再后来，在京市，听到他父亲在电话里催他去相亲，再到后来……亲眼看到他和周小姐在一起……”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心里那块关于‘第三者’的大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原来，他未婚，我只是……卷入了一场更复杂的、门第悬殊的难题里。”

宁栀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我的傻溪溪啊！都那种时候了，你最先想的竟然是这个？你这道德枷锁也太重了！”

她看着林清溪，眼神无比认真：“就冲这一点，你就绝对不适合嫁入傅家那种深不可测的位高权重家庭。那种家庭，关系盘根错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候甚至需要……不那么‘道德’的智慧和手段去平衡各种利益。你这性子，太直，道德底线又高，真进去了，要么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要么自己先憋屈死了。”

“傅卓霖那样的人，他或许现在对你有点兴趣，有点心动，但他那种家庭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最终的选择，绝对是以家族利益为最重。爱情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甚至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东西。你玩不起的，溪溪。”

宁栀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清晰地割开了所有华丽的幻想，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真相。

林清溪听得浑身发冷，却又无法反驳。

她知道，宁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想起周蔓菁那般从容得体、家世相当的姿态，那才是傅家认可的、标准的“儿媳”模样。而自己，除了这点或许很快就会消散的新鲜感和身体上的吸引，还有什么？

一无所有。

“我明白了，宁宁。”

林清溪擦干眼泪，眼神虽然依旧红肿，却慢慢凝聚起一丝决绝，“谢谢你点醒我。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宁栀的话，句句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理智上她完全认同。

“会过去的，溪溪，都会过去的。”宁栀轻声安慰着，“回去好好工作，忙起来，就好了。花园乡需要你，那里的天地虽然小，但踏实，才是属于你的。”

林清溪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回去。

回到她熟悉的地方，投入她热爱的工作中去。

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回那个清醒、独立、不为情爱所困的林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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