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配合调查

林清溪被他这直接的反问噎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没想说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她真的只是觉得他既然回了京市，于情于理都该回家看看，并未深思其他。

傅卓霖却以为她是想问昨晚相亲宴后续，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才这样拐弯抹角。

也好，这个话题，本就是他想跟她挑明的。既然她开了头，他自然不打算回避。

以为她是被说中了心思而害羞。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解释的意味：“周家那边，我母亲会去处理妥当，不会有什么后续。”

他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明确否定了相亲的可能。

然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车内安静了几秒，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耳中：“我父亲的想法，代表不了我的决定。”

他侧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林清溪，有些人和事，我若不想，没人能勉强。”

林清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还是在暗示什么？

傅卓霖没有再多说。

他深知点到即止的道理，有些话，说透三分，留白七分，反而更能搅动人心。

他重新专注于驾驶，只是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突然，林清溪的电话响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起来的时候没多想，只为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

“是林清溪同志吗？我是南省省纪委的王振华。”电话那头的男声严肃而正式，“关于陈明远和代锐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现在在京市学习。”

“我们知道。”王振华的语气没有变化，“我们正好有同志在京市出差，如果你方便，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谈谈。”

“……好。”林清溪应道，“您说地点和时间。”

对方报了一个离京大不远的一家保密性较好的茶社包厢名，时间定在一小时后。

挂了电话，林清溪的心依旧悬着，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傅卓霖。

她虽然努力表现得镇定，但眼底那一丝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傅部长，”她有些无措地开口，“是南省省纪委的电话，关于陈明远和代锐的案子，他们有人在京市，想约我谈谈。”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他汇报，并寻求意见。

傅卓霖面色不变，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我听到了。”

他沉吟片刻，道，“这个王振华，是省纪委三室的副主任，作风正派，办事稳妥。你去见他，如实回答你知道的情况即可，不要紧张，也不要过度引申。”

他果然对省纪委的人员了如指掌。

林清溪心下稍安，但随即又担心起来：“您……您觉得他们会问什么？会不会……”她担心自己说错话，更担心会不会无意中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比如……他。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记不清的就说记不清。只陈述事实，不要加入个人猜测和评价。”傅卓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这是例行程序，你只是配合调查，不必过度紧张。”

说完，他打了转向灯，朝着目的地驶去。

林清溪看着他冷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傅部长等一下您把我放在附近就好，我自己过去。您……您就别露面了。”

她怕他的出现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更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傅卓霖侧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和坚持。

他明白她的顾虑，也知道她此刻的独立和谨慎是对的。

“好。”他没有坚持，点了点头，“我在附近等你。谈完了给我电话。”

他将车停在那家茶社隔了一条街的路边。下车前，他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实事求是，沉着冷静。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我记住了。谢谢傅部长。”林清溪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朝着茶社走去。

傅卓霖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远，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李书记，是我，傅卓霖。”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威严，“嗯，在京市。有个情况跟您同步一下，绿楚州武汉高县的林清溪同志，刚刚被省纪委三室的王振华副主任约去谈话了，是关于陈明远和代锐的案子……”

“对，她现在在京市培训学习……”

“好的，麻烦您关注一下，确保程序合规，也保护好年轻同志……”

“……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点燃一支烟，目光依旧落在茶社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清溪才从茶社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傅卓霖的车无声地滑到她身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怎么样？”傅卓霖问，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谢谢。”林清溪接过水，喝了大半瓶，干涩的喉咙才有所缓解。

傅卓霖开玩笑：“怎么，茶不好喝？”

林清溪哪有心思喝茶，注意力都在谈话内容上了。

“问题主要围绕宴会当晚的情况和陈明远、刘莹的所作所为，以及我对代锐的举报情况核实。我都按照您说的，知道的就是知道，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只说了我了解的情况。”

“嗯。”傅卓霖点了点头，“他们态度如何？”

“王主任还挺严肃的，但问话还算有分寸。另外一位同志负责记录。”林清溪回想了一下，“问完了就让我回来了，说后续可能还需要配合。”

“正常程序。”傅卓霖发动车子，“你处理得很好。”

车子朝着京大的方向驶去。

经过这一番插曲，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暧昧似乎被冲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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