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青梅
“长大了还真是令人头疼啊。”左辞说,楚敛听着抿了抿唇角,摸了摸鼻子,这个消息对左辞来说打击应该不小,
“现在,你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隐瞒我的了吧。”
宋凌进来道:“回禀殿下,宫里说,要留下几名将士在御前。”
“知道了,既然陛下喜欢,就留下也无妨。”左辞点点头,进宫这批兵士的名字都过了他的目,出身不算太高,也不是太低,身份背景很干净。
楚敛与左辞对视一眼,他们的陛下长大了。
“卢国公府,知不知道呢?”她说。
倘若只是卢太后一人所为,尚可说是一个女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的行径,若是卢国公府俱知呢,那就是大逆不道,心怀鬼胎了。
左辞冷颜道:“不管知不知道,所谓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他们早已把身家性命系在一起了。”卢太后三番五次为娘家侄女讨要更高的位份,只是左凌轩不喜欢,加上不是她能决定的,所以到了今天的样子。
“殿下,萧先生来了。”
楚敛立即站了起来,说:“妾身先行告退。”
“嗯,你先回去吧。”左辞颔首道。
楚敛转身折了折手指,门外湘帘正在等候,扶着王妃的手臂,回到麟趾堂后,楚敛思来想去,若是左辞所言不虚,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事情就很多了。
恩科过后,新的状元郎也横空出世,不是诸人初时以为的一位长安才子,而是江陵人士,姓柳名蘅字亏之,据说还是个鳏夫,眼下也被媒婆踏平了门槛。
楚敛在许久之后听说了此事,而且还是从左辞口中听到的,因为柳蘅拜在了徐琅兄长的名下为门生,随后入翰林院。
“后来徐大人才知道,这个新科状元之前竟然是易扈的女婿。”左辞说,徐琅的兄长官职为国子监祭酒,楚敛当初与徐琅还聊起过的。
“那该怎么办?”
“这算不得什么,易扈已经死了,他自己又成了鳏夫,也就没什么了。”左辞摇摇头说。
楚敛听到柳蘅妻子去世的消息还挺惊讶的,她记得可是与楚卿差不多大的女子,年纪轻轻的就红颜薄命了。
不过这下也不用发愁了,他现在成了状元郎,前来提亲的自然都是名门闺秀,书香世家的女儿了,柳蘅能够成为状元郎真是挺令她惊讶的,往日里楚敛也曾看了不少他的书,或者说是读书人的书。
溧阳郡主是这长安城里屈指可数的贵女,她的母亲是容华长公主,她的封号亦是先帝所赐,这是个高贵冷艳的少女。
宁润低头道:“王爷,溧阳郡主在里面呢。”卢太后不让陛下与溧阳郡主多待,可偌大的宫廷里,哪能管到那么多。
“本王去御花园看看。”左辞闻言,便没有再靠近,小皇帝与溧阳郡主乃是青梅竹马,可谓是两小无猜,左辞向来还是很愿意留给他们一些美好的时光。
毕竟内心仍然只是孩子,尚且还愿意毫无保留的去对待另一个人。
左凌轩兴致勃勃的说:“溧阳,我之前看见了平常人娶亲的场景,可真是有意思,庄嫔和桐嫔进宫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是那样送进皇宫来了,一点喜气都没有。”
左凌轩半倚在美人靠上,身体姿态语气都很放松,与溧阳郡主一起毫无拘束,甚至比在卢太后面前还要自在,他可讨厌阴测测的太监了,尤其是禄公公,话里话外的都是听太后的吩咐。
溧阳郡主静静地听着,见他眉间开阔,莞尔一笑,问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呢?”
左凌轩笑了笑,说:“还能怎么想,庄嫔目中无人的太讨厌,这么一想,居然也可怜了些许。”
左凌轩对于庄嫔毫不吝啬的诋毁谩骂,他讨厌依仗外戚的宫嫔,但现在为了得到卢国公的支持,左凌轩没办法,不得不每个月都要去庄嫔的宫中。
目及溧阳郡主略带无奈的神情,左凌轩伸手拂过她如云鬓发上的花,深深许诺道:“寡人听礼官讲,封后大典很隆重,溧阳,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给你一个此生难忘的典礼。”
他们曾说过的,说过许多遍,溧阳郡主深信不疑。
“好,溧阳等着表兄的那一天。”
溧阳郡主正是豆蔻年华,如同新拔的鲜嫩剑兰,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漂亮,而且,她没有这宫闱里的阴沉晦暗,洁净无暇,如同一盏清泉注入心田,令他心生欢喜。
溧阳郡主抿了抿微翘的唇角,与他故作低眉忧色,嗔声道:“表兄见过的美人太多,溧阳只是怕。”怕进了宫,她也变得死气沉沉,怕左凌轩不喜欢她。
听了她的小女儿心思,左凌轩笑了起来,他摇头道:“怎么会呢,溧阳,在寡人心里,即使是当初的耿氏王妃也没有你美丽。”
溧阳郡主却耍了小性子,执拗道:“表兄这又是哄我了。”耿琼琚她是见过的,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这样艳丽的女子,即使她已经死去,
左凌轩慌忙哄她:“不,这不一样的,溧阳,和你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高兴,但她们不一样。”
耿琼琚的确是国色天香,可她的身上,有着和卢太后一样的咄咄逼人,他不喜欢,甚至憎恶这气势凌人的美丽。
溧阳郡主知道现在左凌轩在宫里很难过,他愿意搞一些有趣的事情,这无伤大雅,不伤体统即可。
他以前没有当皇帝的时候,就很不好过,太后娘娘说,她的年纪还不足以入宫,也不能服众,还需要两年才能进去陪伴左凌轩。
左凌轩想着提前下旨,可不合礼法,若是封了她的皇后封号,就必须尽快入宫,左思右想,进了宫也不痛快,
左凌轩很多内心的惶恐都不敢与人说,唯有溧阳,她是真心实意的理解他的不安,排解他的忧郁,给他内心足够的力量。
亭中几株瑞香花的芳香宜人,花瓣娇嫩,宫人端来一盏红酥手,茶杯里的雨前龙井,溧阳郡主明眸皓齿,半身伏在美人靠上,观湖中红色锦鲤,眉眼蕴笑,白净秀气的脸颊透出淡淡的嫣红色。
忽地,少女抬袖一指远处绯色的云层,被映出绯色,笑语宴宴说:“陛下,您瞧,是不是很漂亮?”
“嗯,真好看啊!”左凌轩只是这样安心,他的后宫里有妃嫔,那是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存在,唯独溧阳,溧阳是不同的。
能让他享受到单纯的愉悦之情,没有任何忌惮的,也无需防备。
“你头上的花该换了,寡人亲自给你换了。”左凌轩说,他拾起剪子,转身从花盆里的枝头上,剪了一朵瑞香花,花瓣娇嫩,清香淡雅,簪在溧阳郡主的发髻上。
左凌轩说:“等以后,寡人为你戴上凤冠。”
“好,溧阳就等着陛下的圣旨。”少女欢喜又清澈的笑颜如花开,左凌轩瞧着她也会心而笑,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也觉得很高兴。
你是少年仅存的欢喜,浓烈又温柔,只愿来日方长。
左辞见到左凌轩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好心情,眉梢眼睛带着笑意,连被左辞指出了两处错误也不恼火。
“太后娘娘,溧阳郡主出宫了。”一直盯着皇帝的禄公公悄悄到寿安宫来。
福公公说:“郡主与陛下青梅竹马,关系倒是很好。”
卢太后冷冷道:“不行,轩儿与我的关系日渐疏远,福公公你又不是不清楚,若不是卢氏女生出的孩子,怎么可以继承大统。”
卢太后看到桐妃的孩子就很碍眼,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还要总是抱来说是尽孝,卢太后只想要一个卢氏女生的皇子。
“是是是,太后娘娘息怒,是老奴糊涂了。”福公公连连附和,他跟了卢太后许多年,从在东宫的时候,他就
卢太后叹息道:“玉采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既然庄嫔这个做姐姐的不中用,就只能靠玉采来了。”
之前卢太后对庄嫔分外亲厚,一口一个我的娇娇,现在转口就变成了庄嫔,最亲热贴心的成了二八之龄的卢玉采。
也是先头的庄嫔自己忒不中用了,明明占据了各项优势,却能败下阵来,被贬了位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后宫暗流涌动,前朝也不乐观,边地异族积蓄了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小皇帝与摄政王之间矛盾的火花异常激烈,当大臣主战时,小皇帝提出摄政王当年战绩斐然,显见是做了一番功课的,最后说,不如就皇叔出战吧。
大朝会回来,左辞就没笑过,紧蹙着剑眉,楚敛也不主动问起,临睡前,侍女都退了出去,左辞才陡然叹了一口气,说:“真是屋漏偏逢雨。”
楚敛打量着他的脸色,问道:“殿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左辞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只是抿唇不语,低眸看着手中名册,楚敛见状沉吟道:“殿下是打算将江郡王调遣至边陲吗?”
左辞点点头,拿着手里的名册指点道:“对,到时候他的位置,可以派隔壁地方的将领顶替,总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直接让他带兵穿过去。”
楚敛其实不太懂这些的,乌衣骑向来是确定了主子,只奉命行事,不问其他,只能“唔”的应了应声。
楚敛觉得左辞不必如此生气的,很奇怪,左凌轩做了不少过分的事,左辞都没有这样生过气,不过细细一想,大抵也想明白了,因为从前的陛下对左辞可谓是毕恭毕敬,又是晚辈,又不如摄政王势力大,但现在不一样了。
少年初长成,初生牛犊不怕虎,自然要试一试一直想做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左辞这是有点被惹毛了。
翌日清晨,楚敛醒来的时候,左辞已经上朝去了,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微凉,房间里香炉袅袅。
左辞最终推举了江郡王,朝堂之上又是一番叔侄对峙,群臣颤栗,庆山王笑呵呵看了一天,左凌轩羽翼将满,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束缚。
左辞回来后朝服都不换,直接坐在椅子上,对楚敛冷声道:“攘外先安内,连这都想不明白,即使不是皇兄的血脉,本王教了他这么多年,真是越来越蠢笨。”
楚敛发现左辞对皇帝越来越苛刻,这样的转变是在知道皇帝的身世后,他大概是很矛盾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卢太后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左辞又是看着他慢慢长大的。
不是想不明白,也不是学不会,而是相比之下,若是能把权力拢在自己一派的手里,更令人为之安心。
楚敛看着他摇了摇头,看来她等待的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虽然很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也不选择催促,她还是能够理解摄政王的,当年对于楚虞等人,她自己也是如此纠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左辞为了这个问题,又是整整一天的扯皮,他们当然想拿出充裕的军饷粮草等。
可惜,国库显然不太给面子,大朝会上,户部的尚书侍郎唾沫飞溅,就差把算盘怼到主战大臣的脸上了,让这群大老粗看看,他们的国库是有多么的荒芜,不精打细算怎么成呢。
说完了前朝的事情,楚敛就该说后宅的了。
“庆山王的四子洗三礼,妾身就不去了。”上次在宫里庆山王妃与她说的,楚敛听说是妾室生的孩子,很吃惊,看着庆山王妃笑吟吟的模样还以为是她亲生的。
庆山王膝下倒是子嗣昌盛,摄政王府只左辞去了喜宴,晚间醉醺醺的由宋凌等人扶回来,楚敛端着醒酒汤进来,左辞已经坐在梨木镌花椅上支颐闭目,昏昏欲睡,听见开门的声响,便撩开眼皮。
楚敛缓步走近了,说:“王爷先用一碗醒酒汤吧。”
左辞睁开眼,看了她一时,才接过去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一仰而尽。
“今天孩子还乖吗?”左辞坐起来一点,问她。
楚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点头说:“孩子很乖的。”
“那就好,这下可是能捞回来一笔了。”
楚敛闻言失笑,说:“是是。”看来左辞对这些年送出去的满月洗三礼很有怨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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