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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娘娘!您别为难奴才了,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接见。”
“他心情不好吗?”我伸长脖子,好奇地待殿门外探头往里张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内侍擦着虚汗,为难地尖着嗓子:“陛下喜怒不形于色,这……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只是依圣命办事。”
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他道:“你开一道缝,他察觉不出的,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找他。”
内侍腿软地跪下,哀求道:“哎哟,皇后娘娘,您可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怕死啊!”
我重重一哼,恨铁不成钢地拉起他,“瞧你那点胆子,回家跪你父母去吧,本宫自己来!”
内侍瞠目结舌,站得远远地,一脸这画面我不敢看的样子。我蹑手蹑脚在门边轻轻一推,留了一条极小的缝,正要凑近仔细看的时候,哗啦一下,一本竹简从殿内被狠狠摔出,撞在门上,还伴随着一句“该死的匈奴人!”吓得我忙掩了门,情急之下,头还来不及收回,砰地一声,门撞在额头。
我痛苦地“嘶”了一声,退了出来,却听见里面冷厉地一声:“谁!”
我狼狈地揉了揉额头,很快殿门被推开,刘彻眼神冰冷,威严地站在我面前,一缕金色的余晖斜照在他身畔,犹如涂了一层金漆的远古神像,不怒自威。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中有几分诧异。
“你怎么来了?”他显然刚才在生气,此时声音还略带沙哑。
我忙掐出一个比蜜还甜的笑脸,提过兰臻手中的食盒,谄媚道:“陛下饿了吧,臣妾来给陛下送点心啊!”打开食盒,里面有三样茶点,我用挤得出水的声音娓娓道来,“这是芙蓉酥、这是绿豆糕,还有这个,叫棉花糖,你肯定没吃过。”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道:“无事献殷勤。”
我强压心中涌起的怒火,深呼吸,仍是甜笑,“向陛下献殷勤呢也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终究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他装作不经意地往食盒里看了几眼,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很拽地撇下一句,“进来吧。”
我在背后愤懑地咬着嘴唇,少不了屁颠屁颠地跟他进了殿内。
看着他没几口就把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时辰的三样茶点消灭得干干净净,就不带喝一口水的,真是叹为观止。看来没比我出息多少嘛,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么能吃甜,你不腻吗?”
“不腻。”
吃甜可是容易发胖的,我突然想到历史书上汉武帝的画像,大腹便便,走路都走不动的样子,古人诚不欺我!照他这样,画像还是正确的,以后老了肯定是个胖老头子啊!想到这,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别看他现在帅得人神共愤的,以后肯定一胖毁所有。这一笑还刹不住了,我咯咯地笑得差点没在地上打滚。
被他冷光一扫,我才勉强控制住又端坐好。
他疑惑道:“你笑什么?”
“陛下,你知不知道爱吃甜的人很容易胖的?”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食盒,“这朕倒没听说过,不过文景二位先帝都瘦,想必朕是不会胖的。”
“哈哈,你别狡辩了,先帝们可没像你这么能吃甜。”
看着他冷峻的脸上写满了郁闷,在他脸彻底黑下来之前,我赶紧非常狗腿地说了几句好话,“陛下英明神武,天底下第一帅!”
这招对他果然有效,我们伟大的汉武帝最听得进马屁,只要一夸他,就不会追究前面说错的话了。
“有话快说,朕可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跑来宣政殿。”
我笑眯眯地拉着他胳膊,“陛下过几日去围猎,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我就跟着打打野兔,看看风景。老在未央宫里,都待得我闷死了。”
没想到他暧昧一笑,靠在我耳边道:“你又不能侍寝,朕带上你去真是毫无意义。”
我脸一下羞得通红,一半是被气的,可现在有求于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平息怒火,继续巧笑倩兮道:“但我能陪你说话啊,这样你一路上就不会无聊了。”
“朕此次是要试验军队的,军中都是男人,你作为一个女子,还是皇后,跟着去成何体统?”
“帝后一同出行,谁敢说个不字!我知道你是去阅兵,那我扮成男装,当个小兵在你身边,你不让我说话,我绝不多嘴,行不行?”
他目光中含了几分警惕,“你为什么非要去,军中可不是好待的地方,你若是存了私贿掌军将领的心,朕势必不会对你手软。”
我语塞,像瘪了气的气球,“我就是闷了嘛!哼,吃人嘴短,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把你刚才吃的都吐出来!”
他不看我,处理起案上的一堆奏折,语气波澜不惊:“你进来前就说这事,朕进都不让你进来。”
“你!”我一句脏话噎在喉间,余光瞥到他案上的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文。内心肃然又新奇,同时,一计上心头。
我悄悄打量了眼正在认真批阅的刘彻,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帕子置于桌上,用毛笔沾了点墨。虽然我篆文能看得懂,但书写起来实在太过费劲,我写得很慢,而且歪歪斜斜像虫子爬。我无视身边不屑的讥笑,我本来就不是汉朝人,能写出一句完整的话已经不错了。
我写一个字想一个字,像小时候默写生词默不出,不得不缩句再缩句,最后缩成了一句“朕准许皇后随行围猎”。我的字要看懂也需要点时间,所以趁着刘彻满不在意地浏览我写的内容的空当,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捧过玉玺,稳稳地在一行字的最后敲下。
我洋洋得意地拿起帕子,一行别扭的篆文后是一方象征帝国权威的印文,看着煞是搞笑。我却不能输了气势,兀自道:“好了,现在这就是圣旨了,你想反悔就会砸了君无戏言的招牌!”
刘彻白了我一眼,“没有朕的亲口许诺,你也只是假传圣旨。”
“你赖皮!”
他置若罔闻,不管我在旁边嘀咕什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泄气地抄起一卷奏折,断断续续地念出我认识的几个字。
“实为受……单干之命,屡犯我边境,烧杀抢……”
他不耐烦地夺过我手中的奏折,“是单于。”
“哦,匈奴人又来骚扰我大汉了?怪不得你闷闷不乐的。”
他半天没说话,在奏折后写下一串端正的字后,搁下笔,郑重其事地看着我,“在宫里,真的这么无聊?”
我见他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性,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围猎你是万不能去的,但你若是真闷了,出宫走走倒也未必不可。朕准许你回娘家小住几天。”
我本是想着卫青去我也要去的,可是现在的局势好像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要刘彻带上我一起去,总归是不可能了。我失望之余,得知自己可以出宫,也不算满盘皆输,至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有个安慰奖,也好。
自然不能让刘彻知道我的小心思,是故作出万分欣喜的样子,谢他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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