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验
医馆里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尸体也被衙门的人抬走了。玉枝一边心不在焉的收拾厨房里的东西，一边向窗外张望。那边的凉亭里，沈醉生正在和宜家交流。
‘你以前学过医术？’沈醉生在纸张上写到。
宜家摇了摇头，“我只背过《皇帝内经》，算是对医学有一点点涉猎吧。”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收你为徒？’
宜家看着这句话囧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和现代面试的时候面试官说你凭什么让我录取你一样。她囧了囧，本着认认真真希望能学得一技之长的态度，说：“我觉得大夫是一门非常神圣的职业，我喜欢这门职业，也希望自己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希望将来能悬壶济世，为天下百姓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至死不息。”
‘想法虽然好，但学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沈醉生在纸上写到。
“我不怕苦，也不怕难，只要能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沈醉生一般。他摸着胡子沉默了会儿，才在纸上写到‘初生牛犊不怕虎，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这意思是收下我了吗？”宜家不确定的问。对于这种没有直接回答、临摹两可的答复，她真心做不到心有灵犀。
‘不。你还要经过三关考验，通过了我才会收你为徒。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考。’沈醉生写到。
宜家看到这里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小兴奋。想不到这么顺利就获得了拜师的机会。
不过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准备？
沈醉生已经离开了，宜家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最后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叫嚣，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厨房。
厨房里，玉枝正在收拾碗筷，因为死人事件，厨房被差役弄的一团糟，此刻收拾起来也麻烦。宜家见状赶忙走到一旁帮忙。
碗筷被人接了过去，玉枝诧异的抬头就见宜家正站在她的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宜家没听见玉枝的声音，她兀自搬着从玉枝手里接过的碗筷，勤劳的将它们清洗干净。事儿被宜家抢走了，玉枝蹲在灶台旁边，戳了戳她，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有一点小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忙。”宜家停了手，腆着脸说。
玉枝闻言道：“什么事儿你说吧，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之前她将宜家供出来，虽然是为了自保，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会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所以一听宜家想要她帮忙，便立即豪气的答应了。
“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沈大夫答应收我为徒了，不过还要经过三关考验。你知道那三关是什么吗？我心里有点没底。”
……
豪情一下子就飞远了，玉枝尴尬的顿了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当初拜师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考验。”
“哦，这样啊。”宜家失望的垂下了头，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有的人不用考验便能得到机会，而她却要自己争取。
厨房内一阵安静，只有细细的水声响起，宜家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拭着瓷碗，速度极慢。
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了。
虽然说要考验没错，但不管怎样他至少没直接拒绝自己啊，要是直接拒绝了自己那才叫惨呢！而且虽然玉枝不知道那三关考验的是什么，但是不管怎样，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努力通过的。
嗯，就是这样！
第二天很快便到了。
昨天一夜因为太过兴奋，宜家的脑海中不断幻想着学医后的生活，一会儿救人无数、一会儿走上人生巅峰，导致她兴奋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此刻按着生物钟自然醒来时，只觉得面色沉沉，皮肤紧绷而不舒服。
她揉了揉略觉酸涩的双眼，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就觉一阵寒凉的气息迎面扑来，吹的她精神一震，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此刻阳光半铺在院子里，将院子铺上了半件橙黄的地毯。阳光下，玉枝正在打扫地面，而沈醉生正在练五禽戏。
五禽戏是东汉末年华佗创立的，属于养生之流，宜家在现代的时候也曾经学过。这会看到沈醉生双手摊开，单脚独立，呈飞鹤展翅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宜家走到他面前，叫了声沈大夫。
沈醉生仿若未闻一般，继续练自己的五禽戏，宜家也乖乖的站在一旁，直到沈醉生练完。
“先吃早饭吧。”鼻子上绑着药包的人看起来傻傻的，沈醉生收了手，回头招呼宜家。
宜家虽然不知道沈醉生在说什么，但秉承着跟着沈醉生走肯定没错的策略，二话不说直接跟了上去。
吃完早饭，天色已经不早了。
自从昨天案发后，医馆里就没什么人来看诊了。沈醉生在医馆内坐了会儿，便关了门带着宜家进了后院。
后院里玉枝正在摆弄药草。沈醉生和玉枝说了两句，就见玉枝从院子两边晾晒的草药堆里找出了几种新鲜草药并排放置在凉亭的桌子上，同时还从屋内拿了几本书放置在桌旁。
做完这些，沈醉生点了点头，他在纸上写到：‘因为你以前不曾学过医，所以今日的考验会简单些。”
他换了张纸继续写，‘桌子上有七种草药。只要你在天黑之前分辨出这七种草药是什么，就算过关。旁边的那些书你可以查阅。’
哈？这么简单？宜家看着桌子上薄薄的几本医书，想起以前考试时的经历，不由抿嘴笑了。开卷考什么的，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嘛？
不！宜家一个虎扑直接趴在桌子上，捶着桌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书里的图这么抽象？！这让她怎么分辨啊摔！真拿她当神仙了？
然而暴躁归暴躁，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宜家发泄了一通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坐直身子。看不清楚图，那就只能按照文字描写的来分辨了。
“药草也，叶似竹，大者如箭，竿，有节，叶狭而长，表白裹青，根大如指，长一二尺，可啖。”宜家一边读，一边摆弄手中的药草，见几个都不符合书上写的特征之后，这才翻到下一页。如此往复，几乎整个早上都在对比中度过，而对上特征的草药却一个都没有。
“唉！这要比到什么时候去啊。”看着剩下的草药书，宜家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双眼，起身眺望。蓝天、白云、炊烟袅袅，院内空无一人，好一派秋日农居图。
嗯？院内空无一人？
宜家突然就动了歪脑筋，她像做贼似得，向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之后，蹑手蹑脚的向晾晒的草药小跑去，企图从晾晒用的药架上看出它的名字。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药架上根本就没有标明草药名字。她不过看了会儿，便悻悻然的回了亭子。
真是个负心的世界啊，唉！撑着下巴，宜家感叹了会儿，没办法，为了让自己能学到一技之长，她只能强迫自己接着找了。好在刚刚休息了会儿，现在已经不觉得眼睛疼了。
将对比完的草药书放置到一边，她拿起一本新的翻开。
“……如萆薢，茎节如竹，有刺，叶圆赤，根黄白，亦如竹根，毛有刺。”
又是一次漫不经心的读过，宜家突然睁大了双眼，瞪着手里的草药，不可置信的比照书上的描述又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弄错后，她兴奋了。
哈！我终于找到了！
喜悦流露于表，这一刻宜家开心的直想蹦起来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快乐。然而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她告诫自己道：“不过才找到一株而已，高兴的太早了点。”
将最后一株草药分辨完已经是日落时分了。眼见着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半山腰，余晖散落天际，宜家连休息会儿的心思都不敢有，她将草药和书本一收就向沈醉生所在的书房跑去，就怕去的晚了天黑了。
“沈大夫，我分辨完草药了。”整理了一下仪表，宜家站在门口说。
沈醉生从书间抬头，看了宜家一眼，放下书示意她过来。他在纸上写到：‘你说说看它们的名字和药性。’
“是。”宜家说完将手中的药草和书本放下，选了其中一个草药开始说。幸好她之前在寻找药草名称的时候，以现代考试锻炼出来的直觉顺便背了下药草的属性，否则这会儿她估计该傻眼了。
第一关过的很顺利。沈醉生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但宜家觉得他应该不大满意吧？
“给你三天时间背熟《神农本草经》里的上经。这是第二关。”她摊开手中的纸张又念了一遍，觉得他可能真的并不满意自己，否则为何会定下这么刁难的考验？三天，三天能干嘛？还背一整本书，当初她背《皇帝内经》的时候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那还是她每天加班加点，减少睡眠时间才背下来的。
唉，算了，再努力一下吧。
宜家抱着书，心情沉重的向房间走去，连玉枝招呼她吃晚饭也没搭理。她现在没有兴趣吃饭，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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