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堂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宜家就抱着《神农本草经》醒了过来。简单的梳洗之后,她便叼了个昨晚吃剩下的馒头坐在凉亭里大背特背《神农本草经》,然而记忆却像和她开玩笑一样,她背完了这种,就忘了那种,背完了那种,就忘了这种,如此这般,背到最后,一回忆,什么都没记下来。
真是糟心啊!眼见着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宜家挫败的抓了抓头发,总觉得按照这效率下去,三天以后,她肯定还是什么都没背下来。
怎么办?她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快速记下这些东西啊啊啊啊!
“算了,还是出去走走吧。越急越记不下来。”烦躁的宜家突然蹦起来道。顺便还可以换个环境,说不定到时候就记下来了。
“师傅,师傅。”
就在宜家拿着书准备出门的时候,玉枝提着篮子从后门跑了进来,一路目不斜视,将篮子放在走廊边便跑进了沈醉生的书房。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宜家疑惑的看着书房的门口,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不过好在才过一会儿时间玉枝就又出来了。
医馆的门被敲的哐哐作响,玉枝手忙脚乱的从书房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
今天她去街上采买食材的时候听闻了一个消息:县太爷等会要开堂审问前两日的命案。敏感的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句话。一打听之下,果然是要审问那日的仵作。这么重要的事儿,她哪里能错过,当下就提着篮子飞奔回来,迫不及待的将消息告知了沈醉生。
只是还没等她得到沈醉生的答复,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让人听着直觉事态紧急。
门口站着的是两名差役,奉命前来带他们几人上堂作证。按照历代规矩,凡是和案子有关的证人在审案前都应该住到县衙,以防受到贿赂或者刺杀。但是因为沈醉生的身份特殊,所以在开堂前他们并没有住到县衙,而是仍旧住在医馆内。当然,这么大一个bug,宜家是不知道的。她一直以为案子已经了结,和她无关了。
祁县的县衙位于祁县中心,坐北朝南,占地广阔。他们一路跟着差役,很快便到了县衙。
啪!
惊堂木一声乍响,陈县令端坐在官阁内,威严的审视堂下犯人。“陈泰河,你招还是不招?”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陈泰河也就是那天验尸的仵作咬死了不松口,目中却流露出后悔的神色。本以为这钱赚的容易,只要他动动嘴就成,谁知那天他前脚刚验完尸,后脚居然就被沈醉生识破了他在说谎,现在好了,为了那点钱将自己陷入如此境地,此刻他却是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来人,带证人。”陈县令一声令下,宜家等人便被差役引着上了公堂。
宜家还是第一次到古代的县衙,此刻看着这公堂不免有些好奇,一时东张西望的,引得陈县令又拍了下惊堂木以做震慑。偏偏宜家是个听不见的,任陈县令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她仍旧我行我素的打量着四周,陈县令都要无奈了。
玉枝这会已经跪下了,见状急忙拉了下宜家的裙摆,示意她跪下。
好吧,入乡随俗,宜家无奈的嘟了嘟嘴,天地君亲师,她长这么大还没跪过别人呢。
公堂上,宜家学着其他人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呈魂游天外状,因为并排跪着,看不到旁边人的嘴型,宜家根本推断不出他们在说什么,整个审案过程在她看来完全是言语间静默无声,行动间莫名其妙。
案子进行的并不顺利。本来以为等沈醉生他们将那天的经过再说一遍,仵作便会心虚认罪,谁知道,那仵作却是咬紧了牙关,死也不肯承认自己犯了事。
这一下可是惹恼陈县令了。他就没见过这等死鸭子嘴硬之人。恼怒之下,他直接让差役领了令签,赏仵作十个板子,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再停。
这一声令下,公堂上一下子便弥漫了满满的竹笋炒肉的声音,哦,还有仵作的惨叫声。
宜家顺着其他人的头往后看时,就见仵作趴在地上,咬着牙面目狰狞,满脸冷汗。他的背后,一个差役正拿着板子在打他。
“大人,我招,我招。”仵作伸着手,嘴里喊道。人果然都是欺软怕硬的,之前陈县令好声好气的审问他,他死也不肯招认,这会不过几个板子下去,他就招了。
早点招不就得了,陈县令闻言,满意的牵了牵嘴角,便让差役停了手。“说吧,你要是敢有半点虚言,小心本官大刑伺候。”
“小的不敢。大人,小的,小的真的是冤枉的。”仵作从地上爬起来,跪着说。
“嗯?”陈县令沉了脸,想不到这人竟然这般硬骨头,软硬不吃。
仵作见陈县令脸色不好,知道他误会了,急忙接着说:“大人,那人真的不是小人杀的。是案发前有人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不少钱,让小人在验尸的时候说死者是死于中毒的。求大人明鉴。”
“哦?”陈县令直觉这下可是挖出□□了,急忙问:“是谁?”
“回大人,那人小的认识,是回春堂的赵春赵大夫。”
仵作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玉枝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仵作,始终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赵春她认识,是附近医馆的一名大夫,师从太医院陈御医,医术在这祁县也是鲜有的高超,而且仁医仁术,经常赠医施药,深受百姓的爱戴。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陷害他人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爱慕自己……
同行相互倾轧,陈县令一下子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略一思考,便吩咐左右道:“去将赵春带来。”
“是,大人。”差役应了一声,拔腿向外跑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赵春带了回来。
刚到公堂的赵春无疑是坚定的。他拒绝承认仵作的说法,一口咬定他是在诬陷自己。
然而仵作不知道是因为被打怕了还是什么,一听赵春否认,顿时就急了。他一张口就将当天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说的有声有色的,还专门提供了证据:赵春给的银子以及装钱的钱袋。
接过差役递来的证物,陈县令摊开钱袋就见里面放着大约五两银子。众所周知,仵作是贱役,一年至多三四两银子的俸禄,想再多却是没有的。这会儿突然多了这么多银子,没有鬼谁信?
陈县令看罢证物,心里大体也有点儿谱了,他手一抬,便握着惊堂木拍了个响,“赵春,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大人,这件事真的与草民无关。草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沈大夫的医馆里会死人,怎么可能会提前收买仵作,让他做假证呢?”赵春跪在地上,言词之间极为恳切。
陈县令说:“案发当天辰时,你在哪里?有谁能证明?”
赵春低头想了想,说:“大人,那天早上,草民医馆新进了一批草药,整个早上草民都在后院配药,并没有开门营业,所以没有人能证明。”
“那这个钱袋是你的吗?”陈县令说着示意差役将钱袋拿到赵春面前让他看。然而赵春看也不看的便否认了,“大人,这不是草民的,草民因为曾经丢过钱袋而导致自己身无分文出过丑,所以从那以后草民就再也没有用过钱袋了。”
陈县令点了点头,开口询问仵作:“陈泰河,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这……”仵作迟疑了一下,才说:“大人,没有了。”
陈县令闻言沉吟了一下,又和旁边的师爷交流了几句,才拍着惊堂木说:“此案证据不足,择日再审,来人,先将陈泰河和赵春关押起来。”
“是,大人。”
左右差役上前将枷锁套在两人的脖颈上,正要带走时,突然就听公堂外传来一声呼喝:““大人,等等,大人,草民有事要禀报。”
“大人,草民可以证明那天辰时赵春不在医馆。”被差役放进来后,小乞丐跪在地上振振有词的说。
陈县令闻言,让架着两人的差役先行退下,然后问小乞丐:“你说。”
“是,大人。那天大概辰时,草民刚从破庙里出来,就遇到赵春遮着脸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路过。草民的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赵春。当时草民还很好奇,不知道赵春是要去做什么。因为赵春在祁县的口碑很好,所以草民就跟在了赵春的身后,想要借机向他讨个一点半点的吃食。谁知道,这一跟竟然跟到了沈大夫的医馆后门。”
接下去的事儿,就非常考验他的良心了。本来以为仁心仁术的医者,谁能想,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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