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年轻人的夜场

　　午夜时分，当所有人都沉寂在梦乡时，月亮被一朵云彩遮住，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一辆小型卡车驶向村里，卡车装载的正是葛老的冰棺，校长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拿着香烟，一只手指着前面的路，不停地给司机指路。

　　卡车最终在葛老的家门前停下，小王老师和其他几位男老师也在此等候多时，几个人轻轻的将冰馆抬到院里，然后慢慢放下，生怕打搅了葛老。院内早已按校长的吩咐，收拾的干干净净。因为明天考生早上填完志愿，下午全体师生及村民都会来到这里，为葛老开一场难忘的追悼会。

　　校长让其他人都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和媳妇留在这里守灵，因为两位老人没有孩子，自己就当是他们的孩子。校长在冰馆旁边为师娘支起了一张床，为的是让师娘给师父作最后的告别。师娘哭了一整夜，也说了一整夜，校长和媳妇就坐在旁边，丝毫不敢离开。

　　清晨，太阳初生，映红了东方的云朵，几只乌鸦在村头的柳树上叫着。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同学们在各自的家里吃完早饭，陆陆续续地背着书包，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向学校赶去。小磊告别父母，也走出家门，因为学校离家很近，所以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校门口。

　　晨风吹动前面一女孩的脸，发随风动，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看上去楚楚动人，走近了石小磊才看清那女孩的脸，那不是小敏吗，石小磊顿时有些惊讶地说：“小敏，今天打扮的真心漂亮，花枝招展的。”

　　乐敏心中的小鹿咚咚地跳了一下，微笑的说：“是吗，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乐敏在小鹿的撞击下，差点要说：“要不，等我们大学毕业了，你娶我好了。”只是话到嘴边小脸通红得没有说出口。

　　石小磊一边拍拍乐敏的胳膊一边说：“走吧，去教室上课去吧。”说完石小磊和乐敏走入校门，走进各自的教室，今天是考生估分填志愿的日子，小磊见几个早来的同学围着桌子谈论考题志愿，也积极地加入其中，有人问石小磊：“小磊，你打算报哪所学校。”

　　石小磊说：“我还没有估分呢，一会算完再说。”

　　另一个同学拍了拍石小磊大声说：“那还用估呀，直接报市重点。”

　　石小磊谦虚地说：“一会等葛老师拿来答案算完成绩再填志愿。”

　　正在这时，校长搬着一塌试题答案走进教室，站在讲桌旁说：“同学们，试题答案和志愿表都在这里，来了的同学都上来拿。现在是早上，最迟下午3点要交上来，到时小王老师会来收。”校长说完正要往门外走。被同学们齐声问道：“葛老师去哪了，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呢。”

　　校长转过身子对大家说：“葛老师这两天有事，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回来。”

　　石小磊和其他同学们对校长说：“知道了，校长你放心吧，下午两点，我们准时交上志愿表。”

　　校长庆幸同学们没有继续追问，不过他们下午都会知道，他们最尊敬的葛老师早已静静地离开人世，下午在操场上会举行简短的毕业典礼，之后全体师生会去葛老师的家里参加追悼大会。悼念这位把一生都奉献给教育事业的老人。

　　石小磊和其他同学拿了志愿书和试题答案，都各自在桌子上估算分数。小磊算好成绩，拿着东西满心欢喜地向家走去，虽然他已经超过市重点中学的分数线，但是他还是要回去和大人商量下。

　　中午饭后，大约1点钟，石小磊就拿着志愿书回到学校，来到教师办公室找小王老师，把东西交给他。走到门口，石小磊见小王老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泡面，于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小王老师抬起头看见是石小磊，连忙招手：“小磊，快进来。”

　　石小磊调皮地说：“王老师，中午不回家了，就吃这个呀。”

　　小王老师接着说：“我也不想吃，不是下午有毕业典礼吗，我要做好准备工作。忙了就顾不上回家了。”然后小王老师又吃了几口面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石小磊把志愿表放在小王老师的桌子上，说：“我来送这个的。”

　　小王老师：“行，放到那里，”小王老师用手指了指桌子右边有一小沓纸，“有几个人都交了，都放一块，明天就要送到市里。”

　　石小磊把志愿表放好，然后又问：“葛老师，是不是下午就回来了。”

　　小王老师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咽死，小王老师虽然知道下午校长会宣布这件事，但是现在他是不能说的，他只能说：“这个我还不知道。”然后又叉开话题，“小磊，都报的哪几所高中呢？”

　　石小磊谦虚地答：“看谁家要我我就去哪家。”

　　小王老师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石小磊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时校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石小磊和小王老师在哈哈大笑，问：“师徒俩在谈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石小磊和小王老师不谋而合地答：“没什么，校长。”

　　“我还想说有什么大家要一起分享。”然后又说：“小磊，先回教室等着吧，快3点会有人叫你们去操场参加毕业典礼，我和王老师还有事要商量。”

　　石小磊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烈焰炙烤着大地每一个角落，蝉在枝头上吸食着树汁，并且重复地叫着：“知了、知了。”偶尔有几只鸟儿不怕烈日，叽叽喳喳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这就是石小磊对这片土地夏日的记忆。接下来他就要到城里上学了，他在想同在一片蓝天下，城里的夏天是什么样的。

　　两点50分，小磊和其他同学走出教室，来到操场上列队集合。3点所有师生集合完毕，校长在操场上讲了一个小时关于励志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悲伤的讲述葛老的故事。葛老的故事感动了所有人，他就这样在中考前夕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随后，全体师生迈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来到葛老家，依次向葛老的遗体鞠躬默哀。

　　石小磊泪流满面地走到葛老的遗体旁，此时早已泣不成声：“葛老师，您一路走好。”

　　小磊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躬。

　　更不幸的是当晚，唐新虹因为悲伤过度，昏厥在冰馆前，送至市医院因救治无效逝世。

　　两位老人就这样一起离开，天堂两人依旧可以在一起。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相随。

　　两位老人被合葬在村东头的一片高地上，再东边是一片池塘，坟依山傍水，也算是风水宝地。他们会在这里长眠，但是他们并不寂寞，因为学生、老师、村民都会时常来看他们。

　　夜幕降临的城市总是灯火通明，此时正是酒吧生意红火的时候。中考结束，对于刘曦晨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和朋友去酒吧喝喝酒，跳跳舞，唱唱歌。刘曦晨在市艺校读初中，虽然是所专业学校，但是她天生聪明，一个艺校生居然可以达到重点高中的分数线，用她最常说地一句话就是，“姑娘我天资聪慧，考得不好老天都不答应。”

　　在各种灯光的照射下，刘曦晨和几个同学，扭动着身体，摇摆着。刘曦晨不仅成绩优异，而且身材，相貌都是出众的，算的上是个美人胚子。在学校追求他的男生也有一卡车了，只不过正值叛逆期的她，我行我素，谁都看不上。

　　刘曦晨家庭富足，父亲是大冶集团董事长，母亲是资深会计师。他还有个大他2岁的哥哥，全家人都很宠她，所以她从小受不了半点委屈，说翻脸就翻脸。她父亲一直反对她去这种人群混杂的地方，因为父亲怕她这种脾气会吃亏，但唯独去这家酒吧，有时他的父亲是默许的。这所酒吧名曰“梦羽酒吧”，老板蓝海是他大学最要好的校友，“梦羽”取自其妻秦梦与其女蓝羽之名，有追梦如羽之意。在老友的酒吧里，自然放心不少。

　　那一年最流行的歌曲是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刘曦晨在上一位酒吧歌手唱完歌之后，主动上前说，“帅哥，你先歇会，我来替你唱会。”然后歌手把麦克风递给她，她接过话筒然后站在舞台中央，大声的说：“各位帅哥美女们，欢迎来到梦羽酒吧，一首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送给大家。”然后对着乐队说：“乐队老师，请帮我伴奏。”刘曦晨静静地站在台上，听着音乐响起，旋律慢慢进入脑海。

　　她并不知道此时，男男女女都被这新来的歌手所吸引，人们都来到舞台下，静静地听着。刘曦晨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人们也时不时的鼓掌。此时蓝海也站在台下，心想，刘成平果然生了个好女儿，不仅长得漂亮，就连歌也唱地这么好听。正在这时，他的脊背被拍了一下，他转过身想看看是何人，这时被一句“叔，见到我妹了吗？”问住了。他一看是刘曦晨的哥哥刘铭刚，然后用手指着台上的刘曦晨说，“瞧，在台上呢！”

　　“我找我妹有点事。”刘铭刚说完，然后就往前面走，却被蓝海一把拽住。

　　蓝海急忙说：“你等一下，这首歌你妹马上就要唱完了。”

　　刘铭刚只能点头说好。蓝海待刘曦晨唱完歌曲的时候上台，小声对她说：“你哥哥来了，他找你有事。”然后接过麦克风，对着大家说：“这位美女唱得好听不好听。”然后

　　把麦克风朝着台下的人。

　　人们都大声喊：“好听，太好听了。”

　　其间还有些人大喊：“歌美人更美。”

　　然后蓝海对着麦克风说：“谢谢大家的聆听，今天她有事要回家，下次有机会一定让她为大家多唱几首。大家继续，玩得开心。”然后把麦克风递给歌手。走下台，来到兄妹两面前。对他们说：“有什么事要叔帮忙的吗？”

　　刘铭刚说：“叔，没啥事，我爸让我亲自找我妹，让她明天回家。”

　　“我还没有玩够呢，我不想回去。”刘曦晨有些生气地说。

　　“曦晨，你中考完了还没回过家吧，你爸肯定是关心你考的怎么样了，明天先回去，报个道，然后再回市里玩。”

　　刘曦晨说：“好，回家就回家，蓝叔过几天我再来找你，我发现我在台上唱歌上瘾了。”

　　“那好，我叫司机送你两回去。”蓝叔说。

　　曦晨接着说：“不用了，我还有几个同学，我们各自打车回去就行了。”于是她叫同学们过来，在门口互相告别，各自打的而去。

　　刘曦晨和哥哥住在市里父亲为他们买的楼房里，哥哥还没有放假，明天她只能一个人回到离市区20公里外的小镇上，她静静地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眼睛望着窗外的星空，她在想，初中完了就是高中，高中完了还得上大学，我们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在这学校里度过。此时曦晨叛逆的心思就突显出来。

　　清晨哥哥下楼给刘曦晨买回早餐，然后就上学去了。刘曦晨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愿起来。随着一阵电话铃声的响起，刘曦晨被这突然响起的铃声搅得心情不爽，接起电话就想说：“大早上，打什么电话。”却被一声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挡了回来。

　　“曦曦，是不是还没起呢。”刘曦晨一听是父亲的声音。急忙撒慌地说，“爸，正在洗漱，一会就走。”

　　“好吧，快点，我在楼下等你，就不上去了。”父亲接着说。

　　曦晨听完更加着急，穿衣洗漱总共不超过10分钟，最后饿着肚子跑出门。走出楼门口看见父亲正叼着烟来回踱步。然后叫：“爸，你怎么亲自来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

　　刘成平一边拉开车门，让女儿上车，一边对女儿说：“你是我亲闺女，爸接你是应该的。”

　　“是这样呀？”刘曦晨坐在副驾驶座上摸了摸头发说。

　　刘成平说：“那你还以为啥呢？”

　　“没啥，女儿我万份感激，将来一定会报恩于你的。”刘曦晨调皮的说。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然后系上安全带，又说：“你也把安全带系上，这就出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对于刘曦晨而言回家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吃上老爸做的饭菜，刘成平做饭水平是相当高的。因为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也会外出开会，每次都会品尝到各地最具特色的小吃，他总是边吃边学，回到家里就会尝试着做。每次只要做成功一样菜，他都会高兴好几天。

　　中午父亲又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这可把刘曦晨馋坏了，早上就没有吃饭，这会见到饭就好像欧洲人发现新大陆一样，口水已垂三千尺，坐在椅子上就准备用筷子夹菜。

　　刘成平见状说：“女儿再等会，等你妈回来再吃。”话音刚落，就听门响了一下。

　　王雪燕换了拖鞋，对着刘成平说：“女儿，饿了就吃，别听你爸的。”

　　“是爸做的太好吃了，我一时没有忍住才动筷子的。”刘曦晨对着刘成平笑了笑，又说：“你俩都快来吃饭吧。”

　　“你和你妈先吃吧，还差一个汤，做好了再吃。”刘成平说完走进厨房继续做汤。

　　“曦曦，你先吃，我去洗个手就来。”王雪燕说完向卫生间走去。

　　“唉，你说你俩，不说了，我先吃了。”刘曦晨说完就大口吃起菜来。

　　过了一会王雪燕走了出来，坐下来问曦晨：“中考考好了，是不是特别高兴。”

　　刘曦晨吃了一口菜，然后笑着说：“我的胃口与成绩无关。”

　　这时刘成平端着刚出锅的汤从厨房走出来，问道：“曦曦，想好要去哪所高中了吗？”

　　刘曦晨说：“爸，你看我长得像哪所，我就去哪所。”

　　“说什么呢？”王雪燕放下筷子说：“你这次考的相当好了，有多少学校都给家里寄来了通知书。”

　　“是吗，我有那么优秀。”刘曦晨谦虚地说。

　　“相然有了，我和你妈都看过了，想听听你的意见。”刘成平说。

　　“还是你俩决定吧，我上哪都行。”刘曦晨一边吃一边说。

　　“其实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觉得镇上的高中就不错……”还没等王雪燕把话说完，刘曦晨就抢着说：“为什么不能去市里上学？”

　　刘成平解释道：“你那么喜欢吃爸做的饭，离家近不正好可以享口福吗？”

　　“这话我爱听，不过我过几天还想去市里面和同学们聚聚。”刘曦晨答道。

　　“这个没有问题，到时我有空送你去。”刘成平没有想到女儿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也许女儿并没有他们俩想象的那么叛逆。但是他俩还是坚定的认为把女儿留在身边自己会比较放心。女儿长得漂亮，但脾气不好，就怕在外面吃亏。

　　饭后，刘成平和王雪燕躺在床上聊着天。

　　王雪燕推了推刘成平说：“你说咱女儿像谁，要模样有模样，要成绩有成绩。”

　　刘成平听了有点不耐烦地说：“模样像你，成绩相当也像你了。”

　　“哈哈”，王雪燕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是。”

　　刘成平说：“睡吧，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会呢。”

　　王雪燕刚要说好，觉得不对劲，“忘了件大事，明天星期天公司还得开财务大会，我不能回村接爸了。”

　　“我和曦曦去就行了，爸好久也没见过外孙女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王雪燕躺在刘成平的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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