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村到小镇的迁徙

　　翌日清晨，天空一望无云，刘成平就和刘曦晨就开着车向西行驶，大约一个小时才到达老爷子所在的村里。刘曦晨一直无聊的躺在村里的土炕上看电视，直到下午才带着爷爷返回镇上。

　　老爷子问道：“曦曦，在村里呆了一天了，中午都没怎么吃，现在饿了吧？”

　　“外公，你要是不说我还没有感觉，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饿了。”刘曦晨把头面向后面，对老爷子说。

　　“前面村口路边有家羊肉泡馍馆相当好吃。要不去那吃完再回家。”老爷子建议说。

　　“爸，你是说前面学校门口那家吧？”刘成平问。

　　“对，就是那家，食香客小馆。”老爷子答道。

　　“我也去吃过几回，确实不错。”刘成平然后扭了一下头，对刘曦晨说，“曦曦，要不就在那家吃完再走。”

　　“行，我也是越来越饿了。”说话间，车便到了食香客小馆门口。刘成平把车停好，然后下车，拉后车门，招呼岳父下车。刘曦晨也跟着下了车，走进店里。

　　闫芳见刘曦晨走了进来，放下手上的抹布，笑迎迎地走过来问：“姑娘，几位？”

　　刘曦晨答道：“3位。”

　　“好勒，要精制和还是普通的。”闫芳接着问。

　　这时刘成平已扶着岳父走到店里，便说：“三碗精制的，一碗放辣椒，先上六个饼。”

　　闫芳说：“好的，稍等，你们先坐，一会就给三位盛去。”说完转身先沏了壶茶送了过来，说：“先喝点茶，解解暑。”

　　刘成平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闫芳便将泡馍上齐。三人吃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进来一对夫妇，男的向厨房喊：“老板娘，两碗泡馍，一碗要辣椒一碗不要。”男的说完招呼媳妇坐下。

　　四五分钟，闫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馍走了出来.，那男的又问：“你家老石呢，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你能忙过来吗？”

　　闫芳把碗放在桌上说：“一会饭点就回来帮忙，这会来吃饭的人少，我一个人能应付地过来。”闫芳转身取了四个饼子过来。

　　那女的问：“嫂子，听说你们一家子要搬到镇上了？”

　　“是的，过几天就去，娃上学，我们得招呼着。”

　　“听说你家娃考上市重点中学，为啥不去市里念书呢？”男的又说。

　　“娃大了，知道心疼爹妈了，知道省钱了。”

　　“你娃那么优秀，在哪上都一样。”男的说。

　　“也对，你娃明年也要中考了吧。”

　　“我那娃学习不行，上完初中就不让他念了，在家作点农活就行了。”女的插话。

　　“还是多读点书好。”闫芳说。

　　“读，当然要好好读书了，怎么都得上完高中，别像咱们一辈子没有文化。”

　　这时，刘成平那一桌已经吃完，刘成平走到闫芳面前问：“老板娘，一共多少钱？”

　　“一碗5块共3碗，饼子一个5毛共6个，一共18块。”闫芳回答。

　　刘成平从钱包里取了20块钱递给闫芳，闫芳找了两块给刘成平，刘成平又问，“刚听你们说，小馆要搬走了，那以后就再也吃不上这么好的羊肉泡了。”

　　“确切的说，我们一家三口去镇上再开一家新店，这家店会给别人管理。”

　　“那就好，以后去镇上吃就方便了。”说完叫上岳父和曦晨一起走出小店。

　　闫芳把三人送到门口并大声说：“欢迎到时候去镇上品尝。”

　　岳父和刘成平挥手告别，只有曦晨先钻进车里，有点厌烦的样子。

　　此时小磊正坐在两位老人的坟前，一边烧着冥币一边说：“葛老师，我没有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我终于考上市里面最好的高中，但是我婉言谢绝了，我决定我要去前面不远的镇上去读高中。一是学费全免，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二是离村子近，我还能时常回来看您。”说完他起身，从口袋里拿起口琴吹了起来，他没有目的地向东边走边吹，一遍又一遍的冥曲，让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沉沉的，不知不觉来到水池边上，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继续吹奏。

　　这时刘曦晨坐在车里，哼着歌曲，看着车窗外黄灿灿的麦田一点点得向后移动，突然眼前闪现出一片水塘，曦晨的心情立马激动起来。她大叫：“爸，靠边停车，我想下去走走。”

　　刘成平把车停在路边对岳父说：“爸，你下去吗。”

　　老爷子说：“我就在车上吧。你陪曦曦下车转会。”

　　刘成平点头，下车去找女儿。刘曦晨一边走一边伸展着胳膊，感受这美丽的景色，快到水池边上的时候，刘曦晨顺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向水池里扔去。刘曦晨本想听到石子落水的声音，却被突然一曲冥曲搅得心情大坏。她四下寻找声音的源头，果然在不远的大石头上看到石小磊正坐在上面吹着口琴。然后刘曦晨跑过去对着石小磊大喊：“小子，这么好的风景都被你这破声音给破坏了。”

　　石小磊吹的太过入神，并没有听见有人在喊他，这下可把刘曦晨给点着了。她二话不说，爬上石头，将口琴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扔到了水边的草丛中。然后跳下石头说：“叫你不理我。”

　　石小磊这才反应过来，也跳下石头。正好跳在她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刘曦晨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刘成平这时也跑了过来。只见石小磊看都没看刘曦晨一眼，走到草丛中去找口琴。石小磊捡起口琴转身要向西走。刘曦晨见石小磊并没有反抗，更加得寸进尺，大叫：“你破坏了我的风景，还想走。”

　　石小磊停下脚步，瞪了刘曦晨一眼，然后说：“风景是大家的，不想让别人看到，就赶快带着你的风景回家去吧。”

　　刘曦晨听完，半天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等石小磊已经走得很远，刘曦晨才恍然大悟，他是在撵我回家。火烧得更旺了，刘曦晨本想跑过去再大吵一架，结果被父亲拉了回来。

　　刘成平说：“天快黑了，赶快回家吧。”刘曦晨心中的怒火已经点燃，她暗暗发誓，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闫芳终于在镇上选好了店址，就在关帝庙对面的街上，这里是小镇上最繁华的地方，不仅有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们，更主要的是还有许多慕名而来游客。

　　巍巍中条山，雄雄关帝庙。这是个有故事的小镇，因为这里是关羽的故乡。

　　这天清晨，乐敏早早就来到食香客小馆，因为她知道今天之后要想再见到小磊哥哥就不那么容易了。

　　闫芳见到乐敏来到店里，笑着说：“小敏来了，是找你小磊哥吧。”

　　乐敏连连点头。然后闫芳对着屋里大叫：“小磊出来下，小敏找你。”

　　“好的。”小磊这时正在收拾东西。然后走出屋子，对着乐敏说：“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乐敏上前拉住小磊的胳膊说：“咱们出去散散步吧。”石小磊一时没有作声。闫芳看了看石小磊：“小磊，听见没，去陪小敏出去走走。”

　　“好的。”石小磊回答，然后拉着乐敏的胳膊就往外面走。他们来到小河边的柳树下，乐敏停下脚步，然后面对着石小磊说：“还记得我一不开心就会找你来到这棵柳树下和你倾诉。”

　　石小磊挠了挠头，然后说：“哥只愿帮你排忧解难，并不在乎什么柳树不柳树。”

　　“以前我也不懂，现在我明白了。”乐敏踮起脚尖然后摘了几条柳枝，一边编成柳环，一边说：“我是想让你留下，但是又不能把你留下。”

　　小磊感到今天小敏说话有些奇怪，但又不能确定她的意思，然后石小磊想了想说：“小镇离小村又不太远，有空你可以来镇上找我玩，吃我妈做的羊肉泡。”

　　乐敏这时将编好的柳环戴在石小磊的头上。然后说：“小磊哥哥，你戴上真好看。”

　　石小磊说“真得吗。”

　　乐敏接着说：“当然了。”她也给自己戴上柳环，继续说，“那你去了镇上会不会忘记我。”

　　“当然不会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妹妹，我感到很幸运。”

　　“妹妹”，此刻乐敏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有人说人越长大越容易受伤害，乐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眼前的这位哥哥，如今他只把她当作妹妹看。乐敏慢慢地蹲下，手指快速的从眼帘抹过，然后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这时石小磊并没有注意到乐敏做这个动作只是不想让石小磊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石小磊也只是顺势坐在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胳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次的离别是为了日后的重逢。”

　　乐敏强忍着泪水，抬起头，捋了捋头发，说：“小磊哥哥，我会努力学习，明年我就可以和你考入同一所学校。”然后乐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又说：“小磊哥哥，在高中等着我。”

　　然后乐敏转身，向村里跑去。石小磊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乐敏远去的方向，他明白自己能顺利地上完小学，读完初中，乐敏和乐村长在其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也能够感受到，乐敏已经深深喜欢上自己了，但是对于他来说，爱还很遥远，至少在大学之后。他将柳环取下，挂在柳树上，他只想带走记忆，带走美好。

　　石小磊走回家，正巧看见阿良叔叔正在和父母谈事，他明白，陪伴他走过这么多年的店也要转让给别人了。他很有礼貌的问了声好，就回到自己的屋里继续收拾东西。

　　夜幕降临，刘家又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因为今天刘铭刚也回到家里。五口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

　　刘铭刚夹了一口菜，然后说：“爸妈，为什么不让妹妹去市里上学。”

　　刘成平答道：“离家近，好照顾。”

　　“妹妹的成绩那么好，都达到市重点的分数线了。”

　　“我就觉得小镇上的高中就挺好的。”这时一直低头吃饭的外公抬起头说。

　　“哎，差点忘了你外公就是镇上高中毕业的。”刘铭刚听完赶紧说。

　　“爸，你当年可是小镇高中的骄傲。”王雪燕插话道。

　　“是呀，我和你妈都上过镇上的中学。好赖现在还是小镇中学的名誉校长。”刘成平说。

　　“那必须的，大冶集团没少给学校捐款。”刘铭刚说。

　　“教育是国家发展的根本，我们民营企业也应该出一份力。”外公又说。

　　“外公说得对极了。”然后刘铭刚用胳膊推了推刘曦晨的胳膊，“妹，怎么沉默了，不发表下意见。”

　　“在哪不一样上学。”刘曦晨有点厌烦的说。

　　“孙女，外公看好你。”说完起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次日清晨，食香客泡馍馆正试在镇上开业，门口响起了“噼啪”的鞭炮声，乐村长、乐敏、校长、小王老师等等好多人都来到小馆为小馆开业增加人气。闫芳更是打出了8折的优惠来吸引食客的到来。闫芳想让食香客的知名度不断提高，十里八乡人尽皆知她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借助小镇的旅游优势，把食香客的名气打向全市。

　　食客相当的多，还好闫芳有先见之明，早已联系好饭庄的桌椅，现在已开始摆开，村长、乐敏、校长还有小王老师及其他关系好的村民都在帮石家端饭端菜。小磊则在一旁记账，收钱。分工明确，所以人再多也看不出丝毫混乱。

　　今日天空也不像往日那么炎热，阴云无雨，在屋外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吃饭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从早上一直到晚上8点多人才渐渐少去。这一天可把大伙给累坏了，晚上，人完全散尽，石父招呼大家坐下，闫芳从厨房端出一碗碗加量的泡馍来慰劳大家。

　　闫芳端完最后一碗也过来坐下，她第一句就说：“感谢大家今天过来帮忙，一碗羊肉泡不算什么，但是可以解除这一日的疲劳，请大家慢慢享用。”

　　小磊这时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包，一个一个散给大家。同时闫芳又说：“一点小钱，全当给各位的工资了。”

　　村长说：“客气了，闫母，大家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石父说：“这些年，我们家给大伙也添了不少麻烦。”

　　校长说：“小磊这次为学校争光，也算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闫芳说：“那也是学校里老师教学有方。”

　　乐敏说：“大家快吃吧，今天肉好多，都饿死我了。”

　　石小磊听完也说：“快快开动吧，今天管够。”声音刚落就听见各种声音交汇着，大家真得是饿坏了，也累坏了。小磊有时在想，他这几年过的挺幸福的，有这么多叔叔阿姨同学帮助，他发誓他不会忘记在他们家困难之时，曾经拉他们家一把的人。所以他要好好学习，就算当初放弃进入重点高中的机会，他也无怨无悔，他相信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深夜阴云散尽，带给人间的是满天的星空，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他将会在这个小镇驻足三年，认认真真地读完高中，然后考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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