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家“少女”
外貌给人带来的感觉是很难扭转的，尽管郁清清隐约察觉到唐瑾瑜并非看起来那么脆弱，但她只一想到唐瑾瑜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就心虚得很，连车速都放得比平时慢了些。
她所谓的放慢还是比较快的，而且因为路上有些石子偶尔还有些颠簸，后座正准备吃包子的人险些晃了下来，他伸手想要抓住单车的坐垫，手指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少女的屁股，郁清清的身子明显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寻常了。
“……对不起。”唐瑾瑜尴尬地侧过脸，拿着包子的手使劲攥紧，前座的少女急忙反过来安抚他。
“没事，我习惯了。”虽然，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被她踹下车了。
“……”习惯被人摸屁股？
“啊，”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这话很有歧义，郁清清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昨晚的饺子好吃吗？”
“味道很好。”
听到他这么给面子，郁清清忍不住扬起唇角：“我也有帮忙嘿，虽然只是擀饺子皮儿，我妈嫌弃我包得丑，总说跟死老鼠似的……”
说到最后又变成了家长里短的抱怨，唐瑾瑜却听得没有一点不耐。
“我连饺子皮也不会弄。”因为根本没有一起包饺子的人。
“哈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这其实没啥好羞愧的。”郁清清忽然笑了起来，“就好像唐爷爷吧，医术那么好，但就是不会做饭……哎对，你见过他炒的豆角吗？那豆角都烧成黑炭了……”
“不止，还有火烧土豆丝，碳闷茄子……奶奶还在的时候，每次爷爷做饭她都要骂人。”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传入耳中，唐瑾瑜坐在后座有些怔忡，但随即还是跟着扬起了唇角。
心情好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郁清清的单车后座坐过很多人，林淼先不说，像昨天那样出了意外的天狼学生也偶尔会出现，而且她到学校向来比较早，倒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这次她后座的人换成了名门高中的“美人”，只除了……和她一样骑单车来上学的林淼。
郁清清的单车停在名门高校的校区门口的时候，时间才七点四十五，保安刚打着呵欠出来开门，郁清清双脚撑着地转头看着刚下车的男生，这才发现他手里一只拿着的包子已经捏变了形。
“哎，你包子没吃啊？早上不饿吗？”
唐瑾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
“没事，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那怎么行？早饭不吃对身体不好。”郁清清抬腿下了单车，转头四处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林淼正蹬着单车震惊地看着这边，她立刻挥了挥手。
“林淼，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呢，我想去喝和平巷的胡辣汤！”
说起吃，林淼一时忘记自己过来做什么的了，骑着单车从天狼武校门口奔了过来，郁清清转回头朝唐瑾瑜抬了抬下巴。
“上车，带你去吃本条街最美味的早点！”
——唐瑾瑜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上车。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擅自替他做决定的人，母亲也好父亲也罢，在他们眼中他不过是用来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木偶，他向来厌恶那样自说自话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肆意的决定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有点饿，或许是因为郁清清邀请他的时候那一系列动作太理所当然，又或许只是因为——
“哎，唐瑾瑜，你应该不想吃包子了吧？这个菜卷怎么样？”郁清清的脸忽然凑到跟前，微笑的眉眼，爽朗的声音，率性扬起的唇，让唐瑾瑜忍不住也跟着扬起唇角。
“好。”
——没有原因，他只是，单纯的无法拒绝她而已。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眼光的人，老板娘的辣椒炒鸡蛋一级棒！”
等等。
“辣椒？”
“对……啊，你能不能吃辣的？”郁清清后知后觉地看着他，唐瑾瑜正要说话，一旁的林淼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脸吐槽。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替人拿主意的时候挺溜啊。”
“哎，你自己选吧。”郁清清再一次后知后觉地扯了扯马尾，“每次带过来的家伙都说随便我点……养成习惯了。”
她说的是擅自决定吃什么的事，唐瑾瑜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但最后还是点了和郁清清不一样的。
他确实不太能吃辣。
“那群家伙？你就是带他们去吃shi他们也乐意啊。”林淼忍不住嘀咕出声，余光瞥见唐瑾瑜正用略有些迟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想了想自己说的话，难得有些羞愧了，急忙坐正身子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和清清一起来学校？”这个组合简直就像是看到一只小绵羊上了老虎的车好嘛。
“你不说我都忘记告诉你了，唐瑾瑜就是唐爷爷的孙子。”
“哇，真的？”林淼显然也听过老唐的“我孙子很好看”，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唐瑾瑜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来唐爷爷这回没吹牛，哎唐瑾瑜，你爷爷真是中医世家的吗？”
“嗯。”他点点头没有多话。他爷爷就是市中医院的前院长什么的……反正爷爷也更喜欢做现在这个“蒙古大夫”吧。
“哇，了不起！”林淼忍不住感叹，“看来果然是高手出自民间！”
“我都跟你说了唐爷爷医术很好了。”
郁清清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桌上挨个分发，两碗汤一碗粥，唯一的粥当然是给唐瑾瑜的。
“哈哈我想起以前你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的事了。”看她端着粥放在唐瑾瑜跟前，林淼忽然笑了起来，郁清清也跟着笑了。
“‘喝了我的粥，你就是我的美人了’？”
林淼和郁清清一开始并不是朋友，林淼是天狼的万年第二，不服气的校长千金经常挑战郁清清，屡败屡战的精神终于“打动”了郁清清，她决定和林淼交个朋友。
郁清清第一次带林淼吃饭就是来这里，那会儿林淼没喝过胡辣汤，一听又胡又辣不敢尝试，于是点的粥，而郁清清一时觉得好玩说了这句话，足足被林淼嘲笑了一整年。
“对，就是这句话，哈哈哈，笑死我了。”当时林淼就觉得那张邻家少女的脸配上这句话违和出了迷之笑点，现在郁清清居然又用同样的脸重复了同样的话，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喝你的汤吧，林美人。”郁清清没好气地端着一碗胡辣汤略微用力放在林淼跟前，“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十五分钟学校的晨练就开始了，校长千金。”
林淼一听，顿时不再废话，埋头吃起来，郁清清也赶紧开吃，一旁的唐瑾瑜一手拿着汤匙另一手拿着包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正想说“十分钟够用吗”，眼前的两个女生忽然同时抬起头来。
“吃饱了！”异口同声。
“快快！出发了！”林淼立刻跳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外走，郁清清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下嘴也开始往外跑，刚跑了两步又转过头来，脚下还在原地踏步，右手抬起来朝唐瑾瑜挥了挥。
“唐瑾瑜，你的那份我也付过钱了，不用给啦！现在才八点，你慢慢吃！”
“快走啦死女人！”
前面的林淼都快咆哮了，郁清清也很快转身跑了出去，女生们骑着单车的身影很快从店门口消失，唐瑾瑜转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粥，不自觉陷入怔忡。
他这算是……喝了她的粥吗？
修长的手指落在碗边细细地摩挲着，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着，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为她的“美人”？
八卦总是无孔不入，天狼一姐和二把手邀请唐瑾瑜吃饭的消息，当天上午就在两所学校扩散开了。
唐瑾瑜是谁，或许在天狼的男生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太过秀气的男生而已，但在名门高中的学生看来就不一样了。
唐瑾瑜是全市都小有名气的学霸，在学校不仅每次成绩第一，容貌上也是男生女相又格外出彩，把学校里的校花都比了下去，而且总是独来独往颇具有传奇色彩，不知不觉间被人冠上了“名门高中第一人”的称号。
可以说，虽然没有郁清清那样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但是唐瑾瑜在名门高中也是有一些爱慕者的，尽管……这些爱慕者里可能也混杂了一些男生。
当然，女生还是占多数的。
“唐瑾瑜。”
课间休息时间，有女生忽然出现在眼前，唐瑾瑜坐在课桌前略抬起头看向来人，有点眼熟，但应该不是他们班的吧？
“你是？”
“你不认识我？”那女生一脸震惊又受伤的样子，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我高一的时候坐在你的前面……”
“有事吗？”他想起来了，那个总是喜欢把笔扔到地上再去捡起来的女生。
“我……”被他冷淡的态度兜头浇了一盆水，女生一开始的决心瞬间打了折扣，但是无奈一起来的同学还在门口给她加油，女生咬咬唇，鼓足勇气开口，“我听说，你和天狼一姐……”
“嗯。”唐瑾瑜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幽深地望着窗外，明明是想表现出深沉的，但由他做出这个表情，就莫名多了一股微妙的感觉，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听起来心情格外好。
“一起吃了顿早饭。”
围观众人：“……”
为什么吃个早饭也能吃出这种少女怀春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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