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羊皮之下
唐瑾瑜在名门高中的学生心中是个性格很温和的学霸，尽管身为男生，被人叫成“美人”的时候也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几乎很少有人看到他生气。作为一个学霸，他不可避免地会经常遇到有人找他问问题，只要他有时间就一定会解答，因此在很多学生看来，唐瑾瑜是个堪称完美的女……不对，男神。
当然了，这世上并没有真正完美的人，唐瑾瑜表面的“完美”不过是因为他那是他一致对外的面孔，真正的他是个……大毒舌。
唐瑾瑜是个特别擅长隐藏心思的人，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因此学校里真正被他荼毒过的人其实不多，撇除之前被他在校门口咒骂的江逸之以外，剩下的当属唐瑾瑜的同桌吴不凡，一个可怜的，三年都是他同桌，并且常年被他的毒舌伤到千疮百孔的倒霉鬼。
“唐瑾瑜，你当初明明说你要选文科的！”
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吴不凡在班里一看到他就跳起来这么喊了起来，唐瑾瑜顶着那张美人脸特别纯真地看着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哦，我反悔了。”——理直气壮。
“靠，早知道你这样，老子当初就选文科了！”他可是忍痛舍弃了心上人的女生才来理科班的，就为了避开这个烂人！
“你这样不好。”唐瑾瑜一本正经地扬眉，“意志不坚定，那个陈傻傻是不会喜欢你的。”
“什么傻傻？”
“就你喜欢的那个……人长不怎么样而且很傻的，不是叫陈傻傻吗？”
“人家叫陈莎莎！而且到底哪里丑了！”吴不凡忍不住瞪他，唐瑾瑜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我好看啊。”
“你……说得对。”算了，这张脸，打不下去！
总之，这个名门高中第一人，骨子里其实是个腹黑、无耻、不要脸的人，这种事当然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倒霉的吴不凡就是其中之一了。
最开始的时候吴不凡只是个普通贪玩的高中男生，成绩并不好，但因为和唐瑾瑜这样的大学霸兼大毒舌是同桌，两年多以来一直持续接受唐瑾瑜的各种嘴炮攻击，最终舍弃了游戏机和各种漫画投入了学习的怀抱。
唐瑾瑜是从来不会嫌弃认真求问的同桌的，经常会指点他更高效率的方法，虽然依然夹杂着各种嘲讽攻击，但也更刺激了吴不凡的求胜欲。现在吴不凡已经打入年级前十了，尽管没法和唐瑾瑜一较高下，按照他的成绩，不出意外也能考个重点大学了，因此吴不凡对唐瑾瑜是又爱又恨。
虽然，这种心情他死都不打算说出来，但是高三以后吴不凡明显对唐瑾瑜好了许多，知道唐瑾瑜一个人单住，早上来学校经常会多带一份早餐，就是这种小小的“善意”，又叫唐瑾瑜嘚瑟起来了。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靠！老子是看你可怜……”
“哎……”唐瑾瑜的脸色顿时暗下来，迅速摆出失落伤心的神色来，完全没有了旁人口中那种“高冷”“温和”“睿智”，看得吴不凡眼睛直跳，顿时坐正身子。
“那什么……我说错了，我是感谢你这几年的指导……”
“哦。”唐瑾瑜飞快地恢复正常，挑眉看着吴不凡，“指导你不要去追求陈傻傻吗？”
“靠之！老子都说了她叫陈莎莎！”
“反正，她看不上你，就是傻的。”
吴不凡顿时陷入沉思，这个嘴毒的家伙，难道是在替他打抱不平？
他这边正难得有些微妙地感动，那边唐瑾瑜三两口把三明治咬完，然后毫不客气地朝他伸出手。
“豆浆呢？今天怎么没有给我带豆浆？”
“……”
——唐瑾瑜，其实是个，非常护短的小气鬼。
而且不要脸。
话说这个不要脸的唐瑾瑜虽然经常笑，但实际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候，吴不凡这几年在学校的时间基本都和唐瑾瑜在一起，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被他拉去作伴，对于这个同桌的各种表情也是很熟悉了，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唐瑾瑜露出这么……难以言喻的表情。
情窦初开的少女……少男……还是什么……算了。
“唐瑾瑜，你是真的看上那个天狼一姐了？”看到问话的女生捂着脸跑了出去，放弃猜测的吴不凡选择单刀直入地询问，事实证明唐瑾瑜心情好的时候是非常配合的。
“不是看上，是喜欢。”他甚至好心情地拿出指甲刀开始修起指甲来，他的手就能看出是男生的手了，手掌大而且骨节较粗，但依旧很好看，皮肤白皙，指尖圆润，看那双手做任何事都是一种享受……啊呸呸。
吴不凡猛地摇了摇头，随即瞪眼：“天狼一姐，那个据说打架很厉害的女生？”
“嗯。”唐瑾瑜抬头瞅了他一眼，“对我的眼光有意见？”
这表情明显味道就不对了，吴不凡顿时干巴巴地笑了起来：“没，好眼光！”
“是吧？”唐瑾瑜立刻得意地扬起眉，“我也这么觉得！”
“她……知道你是这个德行的吗？”
唐瑾瑜停下所有动作，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漠寡言的男神形象，用幽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桌，缓慢而且无耻地开口：“我现在的人设是邻居爷爷家冷漠寡言的学霸孙子。”
所以……你要冷漠下去？
“兄弟。”吴不凡很认真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听我一句，诚实面对自己吧，你明明就是个自恋毒舌臭美不要脸的……”
“嗯？”唐瑾瑜危险地眯起眼，吴不凡顿时回过神，急忙摇头，把“戏精”两个字咽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天狼一姐那可是通吃的人物，男女追求者都有，肯定早就腻了那些装模作样的，也许人家就好你这口呢？”
“不可能。”唐瑾瑜斩钉截铁地开口，“她三观很正，不会喜欢我这种人的。”
“你也知道自己三观不正啊……”
不过，该说他自信好还是自卑好？
同一时间，隔壁学校正在垫子上和林淼切磋的郁清清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对面一拳挥过来的林淼顿时僵在半空，随即收起手站直腰看着她。
“你居然也会感冒？”
“没有啊，就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郁清清伸手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头，“算了，不管了，来继续。”
“不打了。”林淼甩了甩两只手上的汗，“我去洗个澡待会得去看书，下周就考试了。”
“啊？考什么试？”郁清清一脸茫然。
“我亲爱的一姐，当然是……”林淼立刻朝她扬起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你最‘喜欢’的数学啊，而且老师说了，这次再不及格是要补课的，到时候校庆都没得参加了。”
“……真的？”郁清清绝望的声音。
“骗你干嘛？”
“我怎么没听……等等，我们数学老师姓什么来着？”
“……”
像是固定套路一样，天狼一姐的成绩并不好，当然说不好不准确，毕竟她语文和英语成绩还是不错的，唯独数学，无论什么公式在她眼里都如同天书，看不懂记不住更不会用，每次考试都是和及格大神的一场血拼。
但这是她最后一次参加校庆了，而且她还有节目要演。
要死了。
想起那些被数学分数支配的回忆，郁清清也不打架了。
“走走走，我也去复习。”
“问题是，你复习有用吗？”林淼很适时地拆台，被郁清清瞪了一眼。
“至少得让数学老师看到我的诚意呀！”
“你连人家姓什么都不记得，有个鬼的诚意啊！”
“……也是哦。”
名门高中放学比天狼早，唐瑾瑜放学以后原本打算自己坐公交回诊所，却忽然从天狼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他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郁清清正踩着单车利索地穿过人群朝这边奔来。
“唐瑾瑜！唐学霸！等一下！”
唐瑾瑜闻声停下脚步看着她，她一路过来，路过的名门学生都认识这位天狼传奇，纷纷挥手跟她打招呼。
“郁姐白白！”
“郁姐再见！”
“郁姐好啊！”
伴随着各路告别声，郁清清的铃声也从不间断，直到她的单车“吱”一声停在唐瑾瑜跟前。
“来，我顺路载你回家！”她用特别爽朗特别清脆的语调说着叫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唐瑾瑜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她满脸明显有所求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脱口叫了一句“学霸”，就已经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了，顿时微微敛起唇角。
“不用，我已经认得路了。”继续冷漠寡言的人设。
“那不行，你这么貌美如花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郁清清瞪大眼，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一边还拍了拍单车后座特别骄傲地开口，“快来，宝马配美人，我这爱马后座以后就专门为你空着了！”
“真的……只为我？”低沉好听的声音，隐约带了点戏谑的味道，似乎是怀疑，又好像是……期盼。
“这个，”郁清清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林淼和数学的重量，顿时咬牙，“我妈除外。”
“成交。”
“好好好……”管它成交了什么，数学要紧！
看到坐在后座唇角上扬一脸笑颜如花的唐“美人”，不远处之前怂恿郁清清去找唐瑾瑜补习的林淼：靠，老娘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哪里是绵羊，分明是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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