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糟糕的晚膳
“怎么，皇后前几日落水忘了一些事不记得你就罢了，难道你也落水了，连自己的皇后都不认识了？”
太后的话提醒着苏铭，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皇后，是他很久不曾见过的皇后。
苏铭看着对面端坐着的顾秋娴，思绪犹如走马观花般被拉到了一年前，他们大婚，那日桃花灼灼，她也似这般好看。
而此刻顾秋娴那张姣好的面容在烛光的印衬下，显得愈加动人，也更让苏铭感到陌生。
另一边，独自琢磨小心思的顾秋娴并没有理会皇上现在感慨万分的内心。她正想着这一波穿越看来不亏，皇上果然很帅，宝璋这小丫头的审美还算靠谱。
苏铭见她安静的坐着，于是状似漫不经心道：“皇后今日怎么在太后这儿用晚膳了？”
顾秋娴做出了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朝皇上仰脸微微一笑，“臣妾好久没来姑妈这了，今日感觉身子好了许多，便想来姑妈这坐坐。”
苏铭被顾秋娴的嫣然一笑晃到了思绪，这样的笑容自己有多久没在她的脸上看见了？
太后见皇上面色不好，于是出声道：“好了，皇上，是哀家要留皇后在这儿用晚膳的。”
苏铭点点头，脸色舒缓了许多。顾秋娴在一旁暗自观察，也稍稍放下了心。嘤嘤嘤，果然还是太后好。
这皇上吃饭还要摆脸色，是想怎么样？她都在讨好他了，难道看不出来吗。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吧，难不成皇上有龙阳之好？
“这道鸭肉炖的不错，是皇上最爱吃的，秋娴你也尝尝。”太后见自己的小侄女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出声提醒她。
好在顾秋娴也不笨，虽然刚被赏了冷脸，但她还是照着太后的意思用一旁放着的干净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在皇上碗里。
太后满意的笑了两下，道：“皇上觉得怎样？”
“入口即化，确实炖的不错。”
一顿饭下来，虽然后来皇上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是顾秋娴还是觉得晚膳的气氛诡异又尴尬。
“姑妈，秋娴有点犯困了，今日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姑妈请安。”放下筷子的顾秋娴只想早点开溜。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这皇上了，怪不得书上经常说伴君如伴虎，果然没有错啊。
太后见两人气氛不太对，也不拦着她，“回去好好歇着吧，等哪日身子好了再来陪陪姑妈。”
“皇后且慢。”就在顾秋娴如释重负般的舒了口气，准备赶紧行礼告退的时候，皇上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开溜计划，“母后，儿子今日得空，想陪皇后一起回去。”
太后闻言大喜，刚刚她还觉得皇上太不开窍，这下皇上的举动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了。于是她直接无视了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的顾秋娴，对皇上道，“等下皇上便留在长乐宫吧，哀家年纪大了，身子也乏了，就先歇息了。”
皇上拉着还在恍惚中的顾秋娴行了礼便告退了。
出了慈宁宫，苏铭挥手让身边跟着的太监宫女先下去，“你们不用跟着，朕今日想和皇后走走。”至于隐在暗中的侍卫，谅他们也不敢出来造次，跟着也稳妥些。
顾秋娴看着退开的宝璋，心想，完了，完了，皇上不是要杀她吧，太后娘娘，你也太不厚道了，就这样抛弃我真的好吗。
她跟在皇上身后，一步三回头，指着太后能一个反悔把皇上召回去。可惜最后太后也没能如她所愿。
顾秋娴直到再也看不见慈宁宫的一砖一瓦了才把头转过来，宝璋也没跟在身边，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感到害怕。
旁边的人虽说是她的丈夫，但也是个把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身上长年累月形成的肃杀之气并不是不在朝堂之上就消失不见的。
“终于不回头了？”皇上戏谑的声音在这种气氛下显得尤为刺耳。
“皇上。”顾秋娴低低应了一声，便不知如何作答了，不过苏铭也没想要她的答案。
“朕听太后说，你忘了些事，是吗？”
“回皇上，臣妾上次溺水后，许多事便记不清了。”顾秋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那皇后可还记得朕？”虽说太后已经说了，但是苏铭还是想再问一遍。
“不记得了。”顾秋娴摇了摇头，用略带委屈的音调道：“臣妾刚醒来那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及她那张面露惊慌的小脸都是这个理由显得很有说服力。
只是皇上并未因此放过她，“这不是你记不得朕的理由。”
你丫没失忆也没穿越不一样不记得我，现在怎么还有脸在这兴师问罪，顾秋娴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把这个道貌岸然的皇上。
结果她一时口快，便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皇上不也是不记得臣妾了。”
“你这是在怪朕吗？”
“臣妾不敢。”
许久后，苏铭才道：“朕记得，但在朕的记忆里，你从来不曾是这样的。”缓慢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此刻他的心情。
顾秋娴愣了愣，也不敢回话，只得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苏铭见她不回答，便伸手抬起眼前人精致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四目相对，他能清楚的看到顾秋娴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朕现在告诉你，你是我朝的皇后，而朕是你的夫君，记住了吗？”
顾秋娴此刻脑袋微仰着，于是只好眨了眨眼睛，表示记住了。
“前面不远就是长乐宫了，想必皇后还没忘了怎么回宫。”苏铭这次跟出来的目的也就是想确定皇后是不是真的像太后说的那样忘了一些事。
如今看来是真的，不然以之前顾秋娴的性子，根本不会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他现在还记得他们洞房花烛夜那日，这个女人脸上高傲跟冷漠的表情，几乎让他落荒而逃。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就没必要待下去了。
“皇上不去臣妾宫里吗？”顾秋娴心说，不是吧，难道这皇上打算把她扔这半路上？
准备抬步的苏铭听到这句话，身形明显顿了一下，看来他的皇后的确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皇后想让朕今晚留宿长乐宫吗？”
顾秋娴看着苏铭如墨似的双眸近在咫尺，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朕想起御书房里还有些折子没看，留到明日便不好了。”苏铭好笑的看着紧张的有点发抖的顾秋娴，道“今日就委屈皇后一人了。”
一直等皇上走远了，顾秋娴才意识到她被丢在了半路上，这是哪啊，这么黑她怎么记得路，皇上是故意的吧！
“宝璋？宝璋你在吗？”顾秋娴试探性的唤了两声，夜晚风吹在身上明显带了点寒意，她伸手拢了拢衣服，眯着眼睛想，要不她先原路返回，去慈宁宫跟太后借个人？不行，这个时候去，太后问起来她要怎么答。
“小姐，是你吗？小姐？”
不远处宝璋的声音宛如天籁，“这儿，宝璋，我在这儿。”
等宝璋小跑着过来，顾秋娴才发现宝璋手里还抱了件披风，裹上披风的顾秋娴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有个贴心的小丫鬟真是好啊。
裹紧披风的顾秋娴问道，“宝璋，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回长乐宫有一会了，小姐久久不回，奴婢有些担心便出来看看。”宝璋边说边四处张望了下，发现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于是道“小姐，皇上呢？怎么只有小姐一个人。”
“皇上去御书房看折子了！”
“皇上真是日理万机。”宝璋感慨道，“小姐待会要不要让人送杯参茶过去？”
“······”
顾秋娴无语的看着对皇上盲目崇拜的宝璋，心说，你家小姐才是需要参茶的那个人好吗，御书房的那位明明身体好得很。
回到长乐宫之后，顾秋娴便早早睡下了，这具身子真的是经不起折腾，她才吹了一会儿风，便觉得头痛了。
而慈宁宫里，原本说要早点歇下的太后正跟竹锦聊得开心。
“哀家当年让皇上娶了皇后，便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尤其是苏墨那孩子，可是哀家当时也是没办法啊。”
当年先皇身体已是不行，一日中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着的。
顾秋娴那时还只是二皇子未过门的皇妃，而二皇子苏墨自小多病，住在宫外，原本并不会存在继任大统的可能。
哪知三年前，二皇子的身子却忽然痊愈了，下山后的苏墨在朝堂上所展示的才华与能力让先皇大为赞赏，不出一年便封了他一个南宁王的头衔。
而朝中大臣，以国师为首的一派人大力拥护南宁王，风声一时竟是盖过了太子。所幸苏墨并没有要取而代之的意思，但是树大招风，有些事也由不得他。
太后瞒着先皇与顾相商议了许久，才出此下策，她与顾相都明白这一决定或许会毁了三人的幸福，却也是无奈。
竹锦看着太后落寞的样子，出声安慰道：“太后，今日皇上主动提出要去长乐宫，是个好兆头啊。”
“是啊，皇后这次落水虽说是忘了些事，可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哀家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竹锦，你注意皇上说要去长乐宫的时候皇后的表情了吗？”
“奴婢注意到了，皇后貌似不太愿意。不过太后也别自寻烦恼了，明儿皇后来请安的时候问问看不就好了。”
“但是哀家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竹锦，你去请国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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