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发现秘密
“情姐,你别哭,你别哭。”纪繁宁握了握拳头,努力让自己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此刻的钟情一丝也看不到,“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像是在安慰别人,更像是安慰自己。
“繁宁,情姐该怎么办?他有未婚妻了,他有了个怀孕的未婚妻了。”
按照钟情的性格,一个未婚妻绝对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在于怀孕的未婚妻。从小失双的她比常人更能够感受到没有父亲和母亲的孩子是多么的渴望亲情。
“情姐,想想汤正歌,想想我家苏晓静,再想想我。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痛过就好了。既然我们不能改变事实,那就顺其自然。”
纪繁宁释然开来,她从浴缸里走出,然后瞥了一眼小刀,笑了。
既然不能改变,那就顺其自然。
钟情被顺其自然四个字惊得忘了哭泣,她何尝没有想过顺其自然下去,可是,爱情这东西如同罂粟花,用两年的时间染上,恐怕要用一辈子来戒掉。
“情姐,我们会痛,会耿耿于怀天长地久,可是天长地久谁又能说得清楚?刚离开汤正歌那段时间,我以为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忘记他,可是不然,除了恨,我还是忘了他的种种好。既然不能爱,如果恨能让自己好受,又为什么不要恨下去呢。”
既然不能爱,那就恨下去。
多么极端的纪繁宁,钟情显然是无法顾及自己的哭泣,她觉得是自己揭开了这层伤疤,却也觉得她与纪繁宁的同病相怜。
“繁宁,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不,情姐,这世界上至少有三个人是同病相怜的。你,我,苏晓静。所以,我们不孤单,我们有着各自为伤的伴。我用我的自私寻找到自己的出路,你也可以。我不管你的里约爱人是怎样的,但是我要帮你一起恨他!是他伤害了你,无论他的真爱与假意,他伤害了你。”
这便是姐妹淘,不顾及道德,不顾及是否伤害别人,顾及的只有一人心。
彼此是彼此的依靠,彼此也是彼此或沉沦或向上的力量。
草原上与他们同病相怜的人,此刻无法顾及心底的伤,正忙着充当和事佬。
索朗从被央金老太赶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苏晓静不忍心看着央金老太整日闷闷不乐下去,旁敲侧击想弄清俩人的矛盾也未果,只好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好一段路程寻了一个眼熟的人,打听出索朗的住所准备前往。
大草原上,都是一样颜色的帐篷。幸而苏晓静认得一直跟着索朗的那匹骏马,这才欢天喜地朝着拴着骏马的帐篷外走去。
帐篷里传出叽里呱啦的声音,在那些陌生的藏语中,苏晓静勉强分辨出来女人与卖等寥寥无几的几个词。
苏晓静透着帐篷的缝隙,看见几个彪形大汗和索朗围坐在小桌前谈事情,从声音中苏晓静能确定那个夜里喊叫索朗的男人便是坐在索朗对面的男人。男人生得一副立体的五官,加上粗狂的眉毛与壮硕的身材,苏晓静断定男人在草原上一定会被许多女孩子喜欢。
突然,索朗拍桌而起,肤色黝黑的脸上泛着一层又一层的红色。
“我说了,我要退出。买卖人口这事儿,虽然钱挣得多,但我真不能做了。”
“你说不做就不做,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别忘了,帐篷里那个小妞,可是你骗回来的!”
索朗几人情急之下用了一口浓烈藏味的普通话,惊得苏晓静捂住自己的嘴巴,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苏晓静颤抖着单手支撑着拐棍,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那我去把她放了!”
索朗说着就准备往外走,苏晓静惊得赶紧一瘸一拐逃命似的绕到马棚边。幸而躲得及时,索朗出来的时候才没有发现。
那群彪形大汉哪里允许索朗去放人,几个人将索朗团团围住,然后便打成了一团,索朗的身手应该是不错的,苏晓静提心吊胆地看着另一个男人在索朗背后偷袭都能被索朗轻松躲了过去。
一直喧闹,直至索朗躺在草地上,嘴角直冒鲜血求饶,其他几个人才肯作罢。然后有人将他扶起来,送回帐篷,仿佛前一刻狠辣打人的是别人。
苏晓静在马棚的角落里待到天黑,直至帐篷里传出男人们酒醉的鼾声,才缩瑟着脖子全身发抖着从马棚后面出来。
一片黑暗的大草原像是张着无边大口的怪物,一点点作出吞噬的举动。而人口买卖,多么邪恶又令人绝望的字眼,一刻不停地在苏晓静的脑海里轰鸣爆炸。她猜测,很有可能央金老太是知道了,但这仅仅限于猜测。
“人世间最难看透的,莫过于人心。”苏晓静悲凉地在黑暗里叹了一口气,决定回去向央金老太求证。
清晨,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陈默上班越想越不放心便给纪繁宁打了电话过去,不过电话并没有人接起来。
乌鸦嘴的白嘉蓉在一旁神神叨叨地开口:“你说,繁宁该不会做傻事了吧!”
分明就已经提心吊胆的陈默狠狠瞪了白嘉蓉一眼,更加执着地拨打电话。如果真的如白嘉蓉所说,那么他们可真的是好心做坏事,成为罪魁祸首。
“不行,我还是去她家里看看。”陈默站起身来,一刻也等不了地准备往外走。
白嘉蓉举着刚被接通的电话,说:“电话通了,你还要不要去?”
这绝对是故意的,见到陈默着急的模样,她白嘉蓉可是乐颠了。十年难遇啊......
陈默知道自己被耍了,不过,他此刻担心的显然是比自己被戏弄还要严重百倍,他抢过白嘉蓉手中的电话,叫喊繁宁。
电话那端陌生人的声音,顷刻就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给陈默淋上。
“你好,请问你认识电话的主人吗?是这样的,我在玛利亚私立医院捡到了这个手机,请帮我转告这个遗失手机的人,我把手机放在了医院的保安室,请她尽快来拿。”
医院,就像是逃脱了禁忌牢笼的魔兽,一口咬住了陈默鲜红的心。陈默倒退了好几步,这才傻愣愣地应了一声好。
纪繁宁的手机居然会掉在医院?昨天分开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纪繁宁怎么会到医院?难道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那般?陈默来不及细想,生怕迟了一步就是阴阳两隔。
“嘉蓉,我去趟医院。”
玛利亚私立医院
医院里安静得渗人,来回穿梭的白大褂以及弥散的消毒水味道,无一不刺激着陈默敏感的神经。
陈默问了前台,并没有找到一个叫做纪繁宁的名字。他只好前去电话里的人说的保安室先取了纪繁宁的手机再做打算。
从保安处出来,陈默颓然地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失神地看着手机。
远处,纪繁宁心急火燎地朝保安室走来,高跟鞋在冰凉的瓷地上发出一唱一和的声音。
陈默抬起头来,准备离开。
是纪繁宁先看见了陈默,“阿默?!”
或许是不确定,纪繁宁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与惊奇。
“繁宁?”陈默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万分地朝纪繁宁跑过去,然后不顾形象地紧紧抱住纪繁宁的身子。
纪繁宁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从陈默强有力极速跳动的心脏声中回过神来。
“阿默。”纪繁宁讶异万分,面红耳赤的滚烫让她懦懦地开口。
陈默吸了吸鼻子,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俩人现在这姿势有些越矩,只好窘迫地放开双手,慌乱解释:“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我还以为你,还以为。”
陈默没有说下去,有些事儿还是不要戳破的好。
“以为什么?”纪繁宁不解,是什么造成了陈默这般模样。
“没什么。”陈默举起右手心的手机,递给纪繁宁,“有人说你的手机掉在这里,所以我来帮你取了。”
纪繁宁接过手机,哦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繁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我妈来看看我舅,我舅刚做了个手术。”
原来,纪繁宁的舅舅在这里做手术,纪繁宁和范母今早很早就炖了些东西来看她的舅舅。不知在哪里,纪繁宁将手机弄丢了,这才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陈默笑了笑,放下心来。
“那,那你快去吧。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纪繁宁点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陈默看着背影,嘴巴张开合上了好几次,终是在纪繁宁消失在转角的最后一丝背影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繁宁,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不那么疏远,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爱你的心。”
一群护士医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陈默身旁呼啸而过,直至最后,陈默见到盛景威满头大汗地追在后面。
错过的风景,错过的你,何时错过才能不被时间掩埋在废墟里。
遗忘了时光,遗忘了你,何时遗忘才能不被现实摧残在残酷里。
我们用力呼吸,一片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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