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顺其自然
浮华背后，不是沧桑便是肮脏。
纪繁宁没有听陈默的话，依然故我地和董华在各取所需。在高级餐厅吃着美味山珍，在豪华商场一掷千金，在喧闹人海大秀豪车......虚荣的物质欲望充斥在大街小巷，从一点点变成一座山，纪繁宁回想起自己为了尊严当众拒绝唐泽西的模样，觉得可笑之极。想要停下，却停不了脚步。
林微拖着江城约了纪繁宁和董华一起逛街，表面上冠冕堂皇地打着庆祝纪繁宁与董华相识半个月，实际里，还不是为了新一轮的扫货而找借口。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行在街角，每个人夸张的笑容都能吸引仰望幸福的张望，可是，这样的庆祝仅仅进行到一半，就被人拦腰截断。
陈默和白嘉蓉冷脸站在四人的前方，像是索命的黑白罗刹死死盯着纪繁宁站立的位置，一言不发。
“哎，陈总，白小姐，真巧啊！”董华打破僵局，笑着问好。
白嘉蓉看了看董华，又看向将手挽在江城臂膀上的林微，“林微，我想我有些事儿得和你谈谈。”
林微脸色一变，刷白得可怜。她抓着江城的手，不愿意离开。
见状，白嘉蓉心底的怀疑被贴上确定的标签。
“你自己好自为之。”话毕，白嘉蓉冷笑着转头看向董华，“董总，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们能否将繁宁带走小叙？”
董华自然是求之不得，要是能通过纪繁宁而坐稳与锦荣合作的位置，那可算是锦上添花。一个女人换，很划算的。不过他也有些纳闷，为什么这句话由白嘉蓉来说的？他看向一脸煞白的林微，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怎么，董总不愿意。”陈默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尽是威胁的意味。
“愿意，愿意！董某怎么可能不愿意呢！”董华赶紧赔笑，决定先应付过去才找林微好好问问。
纪繁宁不愿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等价交换来的，主人都开口了，她能吹胡子瞪眼地丢下众人潇洒离开么？再说，陈默和白嘉蓉这两尊大佛，摆明的要将她架走，她可不想多做些让众人反感的举动。
茶餐厅
“繁宁，马上离开董华！你要我说几次才愿意！”陈默薄怒着拍桌子，像是责问又像在哀求眼睛里充血得厉害。
“对不起！”纪繁宁被陈默的样子吓得小脸煞白，除了道歉的话，她实在是想不到该说什么。
“繁宁，你也别怪阿默对你生这么大的气，你真的不应该执迷不悟下去。我不知道林微究竟给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和阿默都必须要告诉你，董华是个变态，所以，你非离开他不可，知道吗？”白嘉蓉随声附和，精致的妆容上全是严肃的脂粉颜色。
纪繁宁猛然抬起头，写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怀疑。
“或许你的心底在庆幸董华到现在还没有碰你是因为他喜欢你，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就错了。董华是上流圈子里出了名儿的双性恋变态，对女人从来都是放长线钓大鱼，等女人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就会暴露出他的面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想，这一点，林微那个女人不可能不知道！”白嘉蓉道出反对的理由，如同在阴沉的天气里嗡然响起轰雷，虽然有预料但最后还是被声音吓到。
陈默的手顿了顿，狭长的丹凤形眼睛里的阴狠一闪而过。
纪繁宁的心刺痛开来，这一切还是不能怪林微的，这是他自己下的决定，自己做错的事。而现在她所介意的不是董华的变态，而是林微的知情不报。不过，想想现在，这些都是没有区别的，她花了董华那么多钱，现在想不愿意都难吧。纪繁宁沉默着，不敢抬头看白嘉蓉和陈默的眼睛。
骄傲所沉沦的卑微，岂止是非一般的低下可形容的。
白嘉蓉伸出手去，覆盖在纪繁宁颤颤发抖的手背，语重心长，“繁宁，做错了事情最怕的是一错再错。你还有回头的路，只要你愿意。”
“不，回不了了，蓉姐。”纪繁宁终于是泪眼迷离抬起头看向白嘉蓉，“我走的太远了，太远了。”
“不远。”陈默中气十足地打断纪繁宁的哭哭啼啼，“只要你对我们说一句你想回头，一切都会来得及。”
“我，我......”
“繁宁，只要你开口，阿默就会替你出面。董华为了和锦荣合作，还不敢得罪我们的。”白嘉蓉在一旁解释陈默话里的意思，以便纪繁宁消掉心底的顾虑。
纪繁宁泪眼迷离地看向陈默，终于是退下一身骄傲低下头来，“阿默，可以吗？”
“当然可以。嘉蓉，早知道我就让你来劝她了，我说了那么多都不管用，你一出马，繁宁立马就觉悟了。”陈默笑开了颜，一个劲点头，那闪烁的快乐似乎有那么一点刺眼？
“陈默，我怎么觉得你越变越笨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哦，繁宁。”白嘉蓉得意洋洋地趁机数落陈默一番，这丝毫也没影响到陈默的心情。
纪繁宁附和着笑，充满了太多的苦涩。她终于是解脱了，一直强迫自己的心终于不再呱燥，然而却镀上了一层卑微。纵然她以为经过董华的事儿后，自己没有了骄傲，可是，她的骨子里依然是卸不掉骄傲这个字眼。
以这种□□的方式来获得解脱，是将她推向另一种深渊。
兴奋的俩人并没有注意到纪繁宁的异常，每个人都笑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确是解救了一个误入歧途的好友，这自然是值得高兴庆祝一番的。
“繁宁，阿默，我们要不要把钟情妞叫出来聚一聚？反正钟情妞这阵子应该也不好受的。”白嘉蓉兴冲冲地提议，神采奕奕。
陈默点头，说着就从包里取出电话，“我给她打电话。”
“等一等。”纪繁宁难为地开口，打断了俩人的兴奋：“我刚记起来，我答应我妈十点回去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繁宁，你要不要这样呀。”白嘉蓉蹙眉，对纪繁宁的话表示抗议。
纪繁宁扯了扯嘴角，拿起包来，“改天，改天好吧。我真得赶回去了。”
陈默盯着纪繁宁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点头，“好，你回去吧。”
得到答复，纪繁宁极速逃离了现场，连再见也没有说。她是害怕面对钟情的，她无法想象如果相见的时候，白嘉蓉或陈默其中一人提到今天这件事儿，钟情会是什么表情，将会怎样对她，钟情是她纪繁宁最不想离开的的人，这个外表强悍的女人给予她的温暖与爱，至今未能有人企及的。
逃离就像一个惯性动作，无论狼狈还是风光，它都是永远的贬义与慌不择路。
纪繁宁如同失魂的小鸟，一路上乱撞，险些被疾驰而来的车子撞到。司机气急败坏地朝她大叫，她只是怔了一怔，又继续走着。
店里的俩人看得心惊肉跳，陈默差点就拔腿跑了出去。
“繁宁......”
后来，俩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做的事儿是个极大的错误，他们忘记了曾经的纪繁宁多么骄傲。
灰暗啊，如同一张大网，在城市的上空无情抛下，城里的人，渐渐无心挣扎。
纪繁宁回到家里，在房间坐了整整两个小时，面无表情。若不是范母在耳边催促吃饭，她应该会一直坐下去吧。
饭间，纪繁宁抬头看了看悠然自得的母亲与心不在焉的父亲，突然开口：“纪繁宁的爸爸妈妈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了。”
二老被这一句话惊得好一会儿不能回神过来，而纪繁宁则若无其事地傻笑着吃着饭。
夜色深沉，谁留谁离。
被热气晕染的卫生间里，纪繁宁安静地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而在她左手的位置旁，一把铮亮的小刀闪着绮丽的光芒。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刺破这一汪死寂的空气。
纪繁宁的睫毛眨了眨，然后从水里支起身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姓名，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电话。
“情姐。”
电话是钟情打来的，这个消失了好几天的人。
“繁宁，我想你了。”
钟情突如其来地在话筒那端送来一句震撼的话，纪繁宁抖了抖身子，看向在浴缸里的小刀。
“情姐，我也想你。”
“繁宁，帮帮情姐好吗？情姐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知道你的笑容一定可以化解我的难受。”
钟情是第一次在纪繁宁面前如此脆弱，虚无的声线一阵阵地刺痛纪繁宁的心。
“情姐，发生什么事儿了？”纪繁宁猛然想起白嘉蓉的话，又联想到钟情从里约回来后的憔悴模样，试探着开口，“是，是里约爱人，怎么了吗？”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纪繁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聪明到了这个地步，更甚者说，自己的感觉到了没心没肺的地步。
听到里约爱人四个字，钟情在电话里终于是抽噎起来。钟情平时是没什么朋友的，她的经历，她的固执、她的冷漠让她无法与人交心，除了纪繁宁这个她一直信赖的妹妹。盛景威三个字今天一次次在她的脑海上演无数次的戏码，她一个人实在是找不到很好的缓解方式，这才求助这个妹妹。
在钟情的印象里，纪繁宁的笑是灿烂的，可是，她也忘了，时间足以改变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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