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杀人 2
陆曦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显然就是打蒙了，但是就是这样反而激起她的血性，在男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把抓起桌子上面的水果刀胡乱挥舞着“不要过来，你这个禽兽，不要过来”
房东似乎也慌了“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此时的陆曦早就六神无主，哪里还有理智，胡乱挥舞，看这扑过来的房东，一下子就刺了过去。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房东，陆曦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然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陆曦被警察抓到的时候，她正在蜷缩在渝江旁边，当时的她跑出来后本来是想跳江自杀了之。可惜，等她走到江边的时候，她却退缩了。对，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她怕死。她不甘心，为什么她明明这么努力生活，却总有人要跟她过不去。
“陆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拷好手链的时候，陆曦并没有反抗。
到达警局的时候，陆曦面对警察的审问，还是一言不发，目光呆滞。
就在录口供的警察正要发火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警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录口供的警察立马站了起来就跟着出去了。
陆曦回过神，盯了一眼这个屋子，自嘲了一下，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时光。
“小曦，以后要开开心心生活下去”这是养母留给你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她跟养母在一起，那是她人生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养母收养她的时候养母都50多岁了，养母是事业单位员工，有过一段婚姻一个孩子，可惜老公孩子都病死了，她郁郁寡欢，最后一直没有再婚就这样一个人独自生活，亲人渐渐都离她远去。
靠着退休金生活的他们并不容易，开始几年她还小，所以花费并不是特别大，随着年龄的增大，她上学了，微薄的退休金根本就不够开销，渐渐的养母需要出去工作，可是年龄大了哪里能找到什么工作，无非就是厨房端端盘子，后面人家嫌弃年龄太大了，就让她洗碗，那一双保养好好的手，就这样被岁月渐渐爬满的皱纹。
直到她上初三的时候，养母已经70岁了，再也不能洗碗了，就渐渐靠捡垃圾卖钱，尽管她长渐渐长大了能帮忙了，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她甚至有想过放弃学业，但是却被养母责骂，所以她只能努力学习，拼命的用成绩回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在她16周岁后，她高一那个夏天养母病倒被检查出得了癌症晚期。化疗花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卖掉了所有的值钱东西，包括房子。而她瞒着养母休学，她们只能搬进价格便宜冰冷阴暗破旧的地下室出租房。
门被推开，打断了陆曦的回忆，她依旧处于放空状态，目光空洞。
“陆曦，你可以走了。”警察也不似以前的态度，变得格外客气，只是陆曦没有察觉。
陆曦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这样被送出了警局。警局门口开来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她身边，上面下来一个成熟的男子，约莫30出头，身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
“张警官，麻烦你了”
那位警官露出仿佛很受用的表情“不客气，秦律师”
那位警官走后，男子转过头看着陆曦“陆小姐，宋先生在车里等你。”
“你是谁？”陆曦能出来是她自己也有一些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她没有杀人？听着他们刚刚的谈话，好像是这个男子帮我自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帮我？我什么要相信你？”陆曦不由得想到那天晚上那个男子。
“陆小姐应该清楚，你出来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秦余生倒是有点惊讶，这个女子似乎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陆曦跟着她到达是北渝最大的酒店5星级酒店，北渝酒店。1111套房门口，秦余生对陆曦说道“陆小姐，你自己进去吧。”
陆曦心里没什么底，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套房。外面房间里并没有人，陆曦迈着脚步慢慢的朝里面走去，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走了约么两分钟。
这个房间是卧室，陆曦望了一眼，卧室里面也没有人。正在陆曦奇怪的时候，她听见了里间有流水的声音。难道里面有人在洗澡？这是陆曦的第一反应。
在陆曦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先去外面等我吧。”
陆曦霍然转身加快脚步。
终于在陆曦坐不住的时候，男子终于出来了。
“是你？”陆曦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个男子不就是那天晚上给她的文件的那个男子吗？
“对，是我。”宋瑾辰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到沙发面前坐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人从来不需理由，况且你并没有杀死他，我只是把你捞出来了而已。”
陆曦警惕的盯着他，原来房东并没有生死，陆曦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以后就付出的就越多。”
陆瑾辰够了勾唇“还不算无药可救”
“你到底要做什么？”
“弱肉强食，谁处在食物链的底层，谁就注定死路一条。”陆瑾辰擦头发的毛巾放在桌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曦。
陆曦被他用眼光生生凌迟着，一刀一刀的凌迟着，眼里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要用你这副装腔作势的姿态来恶心我。”宋瑾辰半眯着眼，姿态懒散。
“你明明在恨，恨你命运，痛恨你的出身，你恨的太多，你明明努力却始终缺乏机会，你想进上层社会那道宅门。”
陆曦簌簌发抖，因为要克制自己不让自己颤抖得太厉害，指甲抠进掌心的嫩肉里。
“你真是厉害，你是富人，对你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探囊取物一般轻易，你能感受到穷人的痛苦吗？尊严生生被践踏，每天活在挣扎里，害怕这里害怕那里，每天都在为钱发愁，出门需要看别人脸色，进门需要担心自己安全。但凡你有一点地方掩盖住别人，就需要担心突如其来的报复，我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担惊受怕中。你以为我就不想过上正常的日子？可是不管我怎么样，总是有人要跟你过意不去。”
陆曦干涸的泪腺最终充盈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也许，我真的只有死了才会逃离这一切。”
下一秒，桌上发出碰的一声，陆曦擦干眼泪，看着桌上的瑞士军刀。
“想死吗？为什么那个时候要逃跑？现在这里有一把刀，你可以自行了断，也可以选择从那边跳下去。死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宋瑾辰面无表情，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曦瞳孔收缩，似乎是难以置信，本能的脱口而出“不，不要。”
宋瑾辰冷笑“到底是什么让你痛苦，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陆曦默不作声，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她怕死。
宋瑾辰站起来绕道陆曦身后，从后面射出纤细的手指轻佻她的下颚继续道“想进那一道门吗？”
陆曦却像被灼伤到一样本能的撇开一下。
“你没有退路了，你只能向前。这是一个买卖的社会，一个人总要拿他的所有去换取他所没有的。”宋瑾辰突然松开她“我敢跟你打包票，即便你具备了所有能进那道门的能力，你也仍旧会徘徊在门外。”
“那扇门从来就不是为你而开。”
宋瑾辰毫不客气的把残酷的事实仍在她面前，然后其身而上在她的耳边暧昧道“你应该很庆幸，庆幸自己长了一张还算有价值的脸。”
“两分钟，考虑一下，我从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陆曦仅存的一点自尊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碎，回想起以外的日子，穷困潦倒的日子，终日穿梭在红绿灯下的酒吧，还有明目张胆的占便宜，为了那点紧够生活的小费的忍气吞声，以及担心受怕。物质的匮乏，安全感的匮乏，爱的匮乏，在这个男人面前早已经尊严荡然无存，与其将自己的尊严卖给社会，为什么不干净利索卖给这个男人？既然要攀高枝，为什么不攀上最高大的那一棵？谁让她受够了被侮辱践踏的日子，她要往上爬，即使以后摔得头破血流，也要争出头去看一看那些美妙的风景，摆脱现阶段的贫困，跻身于更高层的渴望，让她年轻的心脏发酵成无情无尽的野心。
“你能把我从里面捞出来，还能有那么实力的下属，可想而知，你并不缺女人，你这样帮我，你能得到什么？”
宋瑾辰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走吧，外面的人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切，我希望你以后学着抬头，而不是只学着低头。”
三天过去了，陆曦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个男子。她搬进了北渝有名富人区的一套公寓，面积很大，还有一张卡，尽管她那天下定了决心出卖自己的尊严，仍旧没有勇气去看那张卡里的余额，软软的大床，适合的温度，再也不用担心每个月房东催命一般的交房租，再也不用冒着太阳，刮着裂风在露天的街道上发着别人随时可以拒绝，随时扔掉的传单。陆曦只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不真实了，如非亲临身镜，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不会明白那种捉襟见肘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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