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曦光这一个熊抱，全场足足沉默了三分钟，寰亚传媒的执行总裁来看他太太，这一群人就够惊讶了，他太太竟然名叫姜正曦，他们莫不是做了场大梦吧？这梦也太离谱了，前一秒一群人还在心里盘算，盘算宋晨和姜正曦的关系，私下里交头接耳两句，听说宋晨还未成名前和姜正曦交往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两个人还在学校，组了乐队，姜正曦是主唱加吉他手，宋晨是键盘手，据说那时候宋晨真是宠姜正曦，每次出去参加演出，都是宋晨带姜正曦回来，姜正曦小时候被出租车司机恐吓过，所以心理有阴影，从不坐出租车，也不太坐陌生人的车，所以无论再远的路，没有朋友或者家人开车开接，都是宋晨陪她走回去，有时候她太累睡着，他甚至背她回家。

　　只是后来宋晨签了经纪公司，走偶像演员路线，众所周知，这类演员一般经纪公司都会要求单身，即便是恋爱，也都是公司安排的荧幕情侣，用来炒作，增加话题度。

　　宋晨和姜正曦自然后来就没结果了。

　　这两年宋晨大火，势头猛烈，逐渐也有了一些话语权，他们这些人还想，莫非是硬气了，打算吃回头草了？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剧情转变太快。

　　宋晨的脸色岂止用阴沉能够形容，在娱乐圈也混了这么久了，秦斯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寰亚几乎是影视传媒一霸，手下更是豪气地拥有两条院线，影视歌从制作到推广全部都有自己的渠道，手中资源巨大，资本运作动辄千万上亿，几乎是国内最豪气的投资、制作和发行方。

　　寰亚传媒集团，旗下包含了许多的子公司，寰娱唱片也是一个，宋晨算是明白了，曦光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签到寰娱去，并且被唱片公司大力包装，大概是眼前这位的功劳吧！

　　宋晨一瞬间有种深切的绝望感，一种名叫嫉妒和不甘心的情绪从胸口逐渐向四肢蔓延，像毒素一样，迅速地侵蚀全身。

　　黎漫也是满脸惊讶，她从来都知道曦光命好，却也没料到，命运竟如此青睐她。

　　人与人，竟是从未有公平可言。

　　或许是曦光情绪太好，第二首歌的时候，几乎嗨翻全场，她只拿了一支话筒，没有舞美，没有伴舞，唱到最后却全场欢呼，台下的观众都站了起来，给她打节奏。

　　后台候场的歌手都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毕竟是淘汰赛，对手太强，对自己就是威胁。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场上的情况。

　　“这次正曦的状态很好。”

　　“是的，情绪很到位，爆发力太强了。”

　　“我以前觉得她是温吞型的，没想到燥起来更有感觉。”

　　“不出意外，今晚她的积分保守估计在前三。”

　　“她唱歌很自由啊，感觉她很敢试，那几个转音和高调，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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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晨也盯着屏幕看，恍惚觉得还是大学的时候，舞台，观众，欢呼声，躁动的音乐，还有不安分的灵魂。而如今的他，都快忘记唱歌是一种什么感觉了。乐队还没散的那些年，他本以为，自己就是为了乐队而生的。

　　他记得有一次四个人去金岛演出，主办方要求主唱曦光穿很暴露的衣服，这很常见，不出名的乐队，就算唱功再了得，也不被人认可，被提一些过分而低俗的要求有时只能忍着。

　　但曦光是谁，即便她籍籍无名，可是从小生活的环境都让她有更强大的心理资本，她从小得到的太多，所以向来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丢失的，一次演出的机会罢了，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自己抛弃原则来迁就的，于是当场骂了回去。那次他们之所以会去，是因为那次演出的嘉宾有木子喜欢的歌手，他们想给木子一个亲近偶像的机会，所以连演出费都没要，没想到却被人轻看至此，几个人差点跟主办方打起来，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四个人背着乐器，满腔郁闷地沿着环岛路走，谁也没有说话。傍晚的海边都是出来散步的人，夕阳把海水染红，海风从很远处刮过来，撩着发丝四处乱飘，然后他们路过一片海滩，许多人在沙滩上玩耍，小孩子拿着塑料玩具在玩沙子，大人们赤着脚踩在海水里，情侣的耳语细细碎碎地散在风中，带着模糊的暧昧的感觉，海滩和环岛路之间只隔着很矮的大理石栏杆，栏杆上坐着不少路人，有并肩看夕阳的夫妻，也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附近的居民——挽着手出来散步，路过这里，坐下休息。

　　这是片很热闹的地方，有流浪艺人坐在路边的大榕树下唱歌，手风琴的声音随着海风飘向很远的地方，也有弹吉他的小哥，唱一首很伤感的民谣，边儿上围坐的女孩子小心地打着拍子，似乎是怕惊扰他，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奇怪的没有很噪杂的感觉，仿佛这里本该如此。金岛是块儿文艺圣地，每年有大批流浪歌手和追梦少年千里迢迢奔赴这里，为自己编织梦想。

　　曦光蹲在那里听了一首歌，然后对他们说：“今晚的演出，就在这里吧！你看，到处是观众。就算没有观众也没有关系，我们自己开心也好啊。来吧，唱一首。”她打开琴包，拿出吉他调着弦，对着三个人笑，仿佛刚刚的不快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次对于宋晨来说是个很难忘的演出，观众不是清一色的年轻人，有老人有小孩，有些是碰巧就在这边，有些是路过驻足，金岛是个文艺的地方，这里的人似乎都多了几分浪漫和情怀，有小孩子围着曦光拍手，有戴着草帽的老爷子跳恰恰伴舞，还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抽了四支最新鲜的玫瑰，插在他们的上衣口袋里，掌声从每一个高'潮传过来，副歌部分有人跟着唱，夕阳慢慢落下山，路灯渐次亮起来，在昏黄暧昧的路灯下，快乐无处遁形。

　　那时候曦光也像这样，像只自由鸟，开心到恨不得满世界旋转，在云端打滚。

　　她很少有这样快乐的时候。

　　见到秦斯年，对她来说，那么快乐吗？

　　宋晨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发狂。

　　曦光从台下下来，然后就小鸟归巢一样，迫不及待地凑在秦斯年身边，问他，“我唱得好不好？”旋即想到秦斯年有多怕噪音，顿时萎靡，“算了，不问你了，免得伤自尊。”

　　他扯了下唇角，露出一点笑意，怕她不高兴，委婉着说，“我虽不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曦光作为一个知足常乐的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毕竟秦斯年有多讨厌噪音她是知道的，家里所有的玻璃都是三层的防弹隔音玻璃，地上铺着厚重的长毛地毯，力图走路没有丝毫声音，家里的女佣每次收拾地毯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他说不讨厌，已是很不容易了。

　　这时宋晨走了过来，低声对曦光说：“要开始了，曦光。”

　　那个即兴互动环节。

　　曦光看了他一眼，原本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焦躁的那种感觉，因为秦斯年的到来彻底散了，她平静地介绍，“这位是我以前乐队的成员，叫宋晨，我们搭档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他进了演艺圈，缘分就散了，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她语气冷淡，说完看向宋晨，“这位是我先生，秦斯年，我们婚礼在国外举行，只请了至亲，所以抱歉没能邀请以前的朋友。”

　　秦斯年看了一眼宋晨，伸手，“你好！”

　　宋晨握上去，也说：“你好！久仰。”

　　只是语气，怎么都做不到秦斯年那样平静而冷淡。

　　初次交锋，宋晨觉得自己完败。

　　轮到曦光上场的时候，观众对她的期望值还是很高的，掌声热烈，欢呼声一直持续到她鞠躬说谢谢。

　　“下面由姜正曦和宋晨带来一首《晨光》……”主持人介绍着，“这是一首原创歌曲。”

　　舞台上被推上来一个屏风，屏风前摆了高脚椅，宋晨抱着吉他坐上去，曦光就站在屏风后，拿着话筒，听笛子欢快的前调。

　　然后是一段漫长而百转千回的“嘀哩哩哩嘀哩嗒嗒~”曦光的声音很有质感，刻意模仿男人的低沉，从前面看，仿佛就是宋晨在开头唱。

　　全场欢呼，曦光却并不能感到多兴奋，她不愿意把任何一首歌唱砸，但是这首歌唱的越好就越会有人说她和宋晨默契高，说不定会因此做出什么旧情复燃这样匪夷所思的推测。

　　所以她情绪很差，一首欢快甜蜜的歌，硬生生被她唱的换了基调。

　　最终主持人评价的是——煽情！

　　曦光差点在台上笑出声来，但还是控制住了，面对导师的提问，她大大方方回答：“这首歌是上学的时候写的，词是宋晨填的，曲子是我谱的，那时候还在谈恋爱，所以歌写的欢快，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没了那层关系，我都唱不出来当初的感觉了”曦光坦然地笑着，摇摇头，“……以后可能不会再唱这首歌了，旋律很简单，我以前挺喜欢的，不过现在情绪到不了位，很难再唱好了。而且，我先生听了可能会不高兴。”曦光半哈哈大笑。

　　她这番话说的真诚而大方，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明天依旧还是有绯闻闹出来，她也没有办法。

　　主持人震惊了片刻，“你都结婚了啊？”

　　曦光点点头，满脸克制不住的笑意，“是啊！”他先生此时就在后台，或许隔着转播屏幕正在看她，他对流行音乐不太感兴趣，会觉得太强的节奏是一种噪音，可他还是愿意陪着她，看她唱歌，只要想一想这个，曦光觉得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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