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君复仇应婚杀夫⑶
紫檀木散发着淡淡的幽凉香味,镂空雕花嵌着羊脂玉的铜镜映出她绝代容颜,靡丽妖冶,抬眸谈笑间便可衬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暗淡无光。只那一眼,便让人深深沦陷,予取予索。冰雕玉勾玄胆鼻,往生河上菱唇艳。色若春晓之花,芙蓉面寒,让人觉得用倾国倾城这样的词句也是负了这般美貌。
她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
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慢步行走间,有芬蘼的凤凰花瓣偷偷散进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她站立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无心多看,反而在这大喜之日眸中透露悲伤神色。
“倾国倾城,绝世佳人!难怪那使者像勾了魂般!”
这时,一温和略带一丝微惊的声音,从房外忽地响起,来者身穿一袭明黄色的长袍,文弱的脸上略显得苍白与疲惫不堪。
月玲闻声,回眸望去,宇文毓站在门口处,双手附后,正静静看着她。
四目相对,对方都是一怔。
“宇文……皇上,风月玲拜见皇上!”
月玲忙移开目光,对宇文毓低头一福,话语略略带有微微慌张。
宇文毓仿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但也却有些尴尬。
“起来吧!”
宇文毓慢步走到月玲面前,将她扶起,动作温柔不失礼貌,脸上温温的笑着。
“你怎知朕是皇上?”
“皇上乃天子,又怎是普通人能比。”
月玲仍旧低着头,手不由交错紧握在一起,却倒不是害羞而紧张,而是见到昔日很照顾自己的大哥哥,有些不敢面对事实对立关系罢了。
正在月玲心有些忐忑时,忽地一声温和令人有安全感的声音,环绕的耳畔,让月玲心头一酸。
“别紧张。”
月玲抬起头,对上宇文毓一双黑漆的眸子,月玲顿时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涌出。
宇文毓与她对视,忽然在宇文毓瞳中,月玲看到昔日的自己,忙移开视线,垂下了头。
“后悔吗?”
嗯?月玲抬起眸子,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玩伴,现如今的当今圣上。
而宇文毓却不急于回答,上前走到梳妆台旁,看着满桌的金银珠宝首饰,才转过身,看着月玲,表情有些无奈与不由自主的说道。
“风姑娘,别怨邕儿,他,也是迫不得已牺牲姑娘的,若姑娘家中还有什么需要照顾的亲人,或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姑娘尽管说,朕定会竭尽全力帮过你完成!”
“皇上言重了,月玲孤女一人,无牵无挂,也未有什么心愿,皇上,大可不必觉得亏欠月玲什么,若皇上真的觉得亏欠月玲,那皇上请管理好国家,做一名明君,不要让月玲做的白费,那便是对月玲最好的回报了!”
听着她的话,宇文毓有些讶异,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欣赏之色。
他正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却见身着一身黑色衣袍,腰间扎条暗红色为底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当他进门后,看到宇文毓,倒是一惊。
“臣弟见过皇兄!”
宇文邕向宇文毓拱了拱手,抬眸瞥了一眼月玲,他总觉得他面前的这位简简单单,一直自称自己无亲无故的小姑娘,绝不是如此简单。
“皇兄,风姑娘,方才突厥使者派人来,说带风姑娘回去,”他顿了顿,看着月玲,一字一顿道:“姑娘,大周就掌握在姑娘手中了,孰轻孰重,姑娘冰雪聪明,自然晓得!在下代大周谢过姑娘了!在下……”
话音未落,月玲却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月玲也提出了条件,大司空竟已答应,便是互不相欠,月玲也信大司空,大司空不必如此客套。”
月玲说完,回眸望了眼宇文毓,朝他微微一笑,后扭头,头也不回步步慢行而去。
“皇兄曾与那女子有过交结?”
月玲方才的举动,与宇文毓久久收不回来目光,宇文邕越来越觉得,这女子深不可测。
“不曾相识,怎么了?”
“没,只是臣弟觉得,此女子深不可测。”
宇文邕眯起眼睛,望着门外,一字一顿的说。
……
齐国繁花湖
……
夜,渐渐涌出,本淡蓝色的天,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紫黑色;无数颗明亮闪着银色光的星,也在同时撑破夜幕驻扎出。
今日是九月初一,皎白的月亮已在茫茫银河中躲藏起来,只留下一群在等待着它的的星星。
夜幕下,身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腰间辫着一块半月形的玉,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他似天上一尘不染的谪仙,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令人仰慕向往,却又是那样遥不可及。
他站在长满,亭亭玉立,像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嫩蕊凝珠,而且清香阵阵,沁人心脾的莲花湖边。
湖很大,湖内除了莲花外,在湖的中心,一座很大的富丽堂皇的木屋,此屋名为月照临光阁,是兰陵王为他心上之人所建;此房上下两层,木头楼梯环绕四周,通向右侧稍高的塔,而因在水上,一条月牙形的长桥从房屋前与岸上相连,像似飞在云端的仙鹤桥;大门正中挂着一个红木牌匾,飘逸雕刻着“月照临光阁”
而湖的周围,除一条由鹅卵石铺垫的直通谷外的长路以外,这四周便是由淡粉到纯白;粉红的,像婴儿纯真的笑脸,洁白的,似人间白雪的樱花树。
虽是秋天,但此莲花却不同寻常;此莲花乃是世间罕有,三百年花开,三百年花落;而那樱花树也不同寻常,花开六十载,花落六十载,是人的一辈子。
因月玲酷爱莲花与樱花,高长恭便在这繁花湖中为她盖宅子,还为她找来此莲,种了大片樱花,只为博她红颜一笑。
兰陵王高长恭似民如子,天下可知,但高长恭疼爱他的同门师妹,为她种下独一无二的莲,在湖中盖房子,种下世间罕有的樱花,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高长恭负手站在那,望着池中那花瓣一层一层往外展开,下面洁白如玉,顶上有淡淡的粉色。荷花托着绿色的莲蓬,莲蓬上有许多小孔,一颗颗莲子就睡在里面的莲,仿佛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玲儿。
“殿下可是在思念玲儿?”
忽然,一声幽幽的声音从高长恭背后传来。
来者一女子,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长恭并未回头,只是抿嘴浅笑。
女子走到他身旁、从侧面看他,他的脸颊毫无瑕丝,完美无瑕,世界恐怕无几人能生的如此容貌。
“呵,云儿也学会拿孤开玩笑了!”
莲云儿淡淡的一笑,同他一样望着湖水中,感叹一声。
“唉!也不知道玲儿那丫头如何了,以她的心性,可真真叫人担心。”
这无意间说的话,直直戳进了长恭的心窝,长恭脸色微变。
莲云儿也感觉到长恭的微变,心暗道后悔,柔声安慰道:“听明月说,紫旋长门云游前,曾去看过玲儿,还送予她一件法器,长恭,你也别太担心了,”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颇为生气道:“不过,这丫头也真真叫人生气,临走前连招呼都都打便走了,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姐姐!”
“玲儿至来到这里,你便同她情同姐妹,她是舍不得你,才没去和道别吧……不过,师兄又怎会同你说这些?”
想想师兄斛律光那块木头,长恭不由觉得有些惊异,当真没想到会有人让他聊家长里短的话,而且还是女子。
莲云儿脸一热一红,不知是羞涩还是不想让长恭见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连话语都带有给人几分羞涩的感觉。
“他那木头哪聊家长里短啊!若不是我追问他,他那木头又怎会把他师父的事说出来。”
想想也是、长恭浅笑一下,但又想想觉得亏欠于莲云儿,不由的邹了邹眉。
“云儿,你可曾怨孤困住了你的自由?”
嗯?莲云儿抬眸不解的看着长恭,知他何意,自己也不由哀叹一声。
“长恭,这也并非你所愿大概这就是天意吧!要怨也不能怨你。”
“……”
“时辰不早了,长恭你早些休息,云儿先王府了。”
莲云儿对长恭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是呀!人由天定,我们不能左右,但愿上天垂怜玲儿,保她平安无事的回到孤的身边……玲儿,这次就别任性而来了!”
望着繁星夜空,心里满满的担忧,长长的叹息道。
——
周国长安城驿站
——
夜黑风高、但却是热闹非凡。
一群穿着笨拙,有头无脑的人在一家张灯结彩,哪哪都是挂着如火般鲜艳的大红色绸缎,的驿站里边吆喝,边用手抓着那油腻腻的肉块吃着酒肉。
今日是他们老大与他那日夜念想的女子成婚之夜,也就是突厥使者与月玲成婚的日子。
“老大,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就别陪兄弟们了,快去与你的那娇滴滴的小美人洞房吧!呵呵呵!”
一个拿着一坛酒,摇摇晃晃的人摇摇摆摆的走到一身新郎服,满脸胡须,面色通红的突厥使者面前说后,狂笑几声。
“好!兄弟们,吃好喝好!”
又一阵狂笑欢呼,月玲坐在床榻上,头上盖着红盖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双手不由紧紧的握在一起。
她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就算不是千金小姐,但也是被长恭浸在他那柔情呵护里,被师父疼爱宠溺无边着,被姨母明里暗里默默地淡淡的照顾着;她虽胆大,但她也毕竟是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女孩,就算胆子再大,也颇为会感到害怕。
“小美人,我来了!”
这时,“吱”的一声,房门被人开了,月玲因盖着盖头,只能看到一步步走近她的脚。
突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抛在空中,月玲心里一紧。
“小美人,你真真叫人一日不见夜不能眠哪!”
突厥使者猥琐的笑着,眼神里的那种欲望,让月玲感到了一些恐惧和恶心。
“小美人,今晚就叫本使者好好宠宠你!”
话音刚落,他同饿狼般朝月玲扑来。
月玲一颤,一个激灵灵巧的一躲,闪躲到房内的中心圆桌旁,回身过来,那突厥使者扑了个空,很是狼狈的摔到了榻上,月玲捂嘴得意的一笑。
那使者“哎哟哎呦”的爬了起来,看到月玲站在离他较远的桌子哪,眼睛瞪大,有些微微吃惊又有些恼火。
“使者大人,让月玲陪你喝杯酒如何?”
月玲做出了个请的动作,对那突厥使者淡淡的一笑,却是花开春暖,突厥使者顿时将全都的恼火烟消云散,不经有些看呆了。
“好好好!”
他一个越步跨到桌旁坐下,月玲站在旁边,一双冰肌玉肤的纤手拿起白玉酒瓶,一斜酒瓶,晶莹剔透的酒如唯美薄壁的破布般,缓慢带着刚烈的涌出,流到了白玉小酒杯里。
“大人,请!”
月玲一双玉手拿起岑满白酒的玉杯,递送到突厥使者眼前、突厥使者笑眯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伸出一只黑漆的手,忽地抓住了月玲端着酒的一只手。
月玲手猛地一抖,心底一惊,突厥使者毫不怜香惜玉,手忽然一紧,“啪”的一声,月玲手中杯子掉落在地,月玲只觉得手腕阵阵的疼痛。
“啊!大人请你自重!”
突厥使者一个用力,月玲防不胜防的跌到了怀里、月玲挣扎着,可她越是这样,突厥使者手臂越发用力。
“你是那大司空送给我的礼物,若你识时务,便乖乖的从了本使者,不然休怪本使者不惜玉。”
突厥使者猛地低头,丝毫没有一丝怜惜之情的亲吻那如雪般的脖颈,月玲大为吃惊。
“放开我,放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若再碰我一下,小心整个突厥为此事做陪葬!”
月玲狠狠地说,突厥使者闻声一愣,停下了亲吻月玲的动作,诡异的打量着怀中正狠狠看着他的月玲。
这时,月玲趁机,一个飞身越起,挣脱掉突厥使者,一个转身运功一掌打在那尚未回过神来的突厥使者胸上,那突厥使者顿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带着无比的恐惧看着月玲。
那个眼神令月玲一生难忘,那次,是她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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