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⑴
星空就像是一块纱,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镶嵌着钻石,这纱又撒上了钻石粉末,然后铺在天空上。
后山,沿着蜿蜒曲折的路,只放眼望去,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子入人眼球。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见此房间便知这室的主人,是何等尊贵佳人。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房内,只见,榻上人儿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随风轻摇。她微有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总是柔软却也单薄无比。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你们,别打扰到小姐休息了,快去忙吧。”
房外传来一声轻言轻语,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素衣婢女走进,看到榻上的人儿醒了,忙走到她身旁。
“小姐,您醒了?”
婢女将她轻轻扶起,半跪在地上,眸中含着点点泪花道。
月玲打量了一下屋内周围,望着跪在地上的婢女,疑惑道。
“翠儿?!我怎么会在碧山?我昏厥几时?”
“小姐,你可吓死翠儿了,小姐已昏睡数日,小姐可知若不是掌门,小姐你,你……”
不由分说的说着,语气突然变得哽咽,忙垂下头,泪珠不由的掉落下来,又连忙擦干,生怕月玲看到般。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刚刚你说师父救了我,他老人家回来了?”
翠儿含泪轻点头,见月玲一脸开心,心里也算是得到了安慰。
“翠儿,你给我洗漱更衣,我要去见师父。”
——
大厅
紫璇、紫陌站在厅中,谈这什么。
“师兄,你是掌门,却和印肃师兄一样,一样不负责任,要我怎样说你们呢?!”
闻言,紫璇朝他一挑眉,让他继续说,可看在紫陌眼里,却顿时背后发凉,有一煽没一煽的煽着手中的扇子……
“呃……师兄啊,你和印肃师兄都是为情所困,虽说我风流倜傥,但也不能理解你们这种放不下的……”
话音未落,一股淡淡的奇香扑鼻而来、见紫璇瞥了他一眼,立刻闭嘴。
“玲儿见过师父、师叔……”
她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完全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哟,小玲儿醒了?你可知你这一睡啊,让人担忧坏了,还有你师兄,他为你正闭门思过呢。”
说着,他向月玲眨眨眼,似提示着什么、月玲不解的看着他。
“为我闭门思过?为何?”
紫陌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欲要说什么,只觉背后发凉,紫璇缓缓走到他眼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别听你师叔的,”他走到月玲面前,疼惜与宠溺却又带着严肃的责备,道:“才醒,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嘛?!”
月玲听到疼爱的责备,抬眸望着从小到大宠她惯她的师父,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到心间,让她卸下面具,恢复自我,不用做虚伪的表现、她灵机一动,拐住紫璇的胳膊,娇嗔道:“师父,人家想您了嘛!师父,对不起,玲儿害你担心,为玲儿疗伤也一定害你耗费了许多功力吧……?”
看着她撒娇的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曾有过一个绝世又坚强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这般撒娇,让人想将她推开都难……想着,紫璇闭上眼睛。
月玲感到师父的异常,刚想唤叫,却见他缓慢睁开眼眸。
“好了,那点功力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之前是如何答应为师的,还记得吗?”
“再见师父时,让师父看到毫发无损的玲儿……。”
月玲小脸微微泛着红晕,头不自觉的垂下,直让人哭笑不得。
“可是师父,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谁会料倒会发生这种事呢,再则,我也不想嘛……”
“好了,为师不怪你,只是让你自我保护加强些,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就好,”他顿了顿,看着月玲疑惑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回房休息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这几日在碧山好好疗伤,别想旁的,明日先给恭儿报个平安。”
她点点头,向两位长辈行礼离去,走到厅外时,隐约听到师叔说什么女儿,她不解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
——
有时天边有黑云,而且云片很厚,太阳出来,人眼还看不见。然而太阳在黑云里放射的光芒,透过黑云的重围,替黑云镶了一道发光的金边。太阳才慢慢地冲出重围,出现在天空,甚至把黑云也染成了紫色或者红色。这时候发亮的不仅是太阳、云和海水也泛着橙色的颜色。
驿站
只见院子中,一个一身白衣男子挺拔的站在中央,眺望日出;他那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整个一浑然天成的谪仙,细心雕琢芙蓉出水。
忽然,宁静祥和时,一道银光掠过天空,降落在长恭视线。
只见,那道光化作一个人影浮现在长恭面前。
她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颈上带着一条紫色水晶,水晶微微发光,衬得皮肤白如雪,如天仙下凡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有光泽。目光中纯洁似水,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
“琴哥哥……”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的,玲儿,你用镜现术与我相见,可知会耗费多少灵力?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长恭责备道、看着她的装扮,想必是别有用心的装梳一番,但她用镜现术与他见面,这样是很耗费功力的、再则,她才刚刚好,这样耗费内力,伤很容易再度复发,他心疼她如此做,心也因她这样做,触动了最深、最软的地方。
“琴哥哥,人家也是想你了啊,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月玲娇嗔一声,习惯性的伸出手拐他的胳膊,却忘了自己在这只是魂在罢了,手抱了个空,失落垂下头。
“琴哥哥,我想你……”
“我也想你,好了,快点收回灵力,乖乖的在碧山养好伤,我在这里等你,然后等你完成自己的使命了,我们一起回繁花湖,好吗?”
长恭轻声细语道,仿佛在哄一个孩子般、月玲微微一笑,点点头,她现在身子还未恢复,正要找借口和长恭说,谁知对方像看透她般。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长恭一眼,化作斑斑点点的光,渐渐消失在长恭视线中。
长恭眺望良久,直到午时,太阳已高高悬挂在空中,他才缓缓回神,回身时,风,轻轻的吹起,惹乱了乌黑的长发,只见一个脸色发白的女子,呆呆的站在那看着他,长恭一愣片刻。
“莫惆姑娘……?”
她身穿一袭粉色石榴裙,淡黄色的棉衣裙上带有粉色的绸带,美丽的秀发用一个小巧紫色的簪子盘上,带着一条粉带丝带上,还有着梅花的香味,同样带着一个玉手镯和一条白色玉坠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胭脂香。
她呆呆望着长恭那张绝美容颜,她没想到,整天戴着面具的人,竟拥有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容颜。
想到这,她顿时苍白的脸上呈现了红晕、她现在在长恭面前有一种无地自容感觉。
“莫惆姑娘,莫惆姑娘?”
闻声,她猛地回神,看着长恭好奇的盯着自己,原本泛红的脸颊,被他这样一看,双颊更加血红、但目光却并不回避。
“原来,你这么美……”
脱口而出的话语,无形的蔓延在俩人之间,莫惆只觉尴尬不堪,不自然的低下头、但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笑声。
“长恭!”
只见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袭素锦宫衣,外披水蓝色轻纱,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将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戴上。
莲云儿慢步走来,见莫惆也在这,面不变色的暗暗一惊,却笑意盈盈的走过去。
“哟,原来莫惆姑娘也在这啊!”
说着,热情的拉住莫惆的手,可眼神却一直瞪着长恭,像个吃醋的的小娘子般。
“咳咳,师兄。”
莲云儿不知怎的,面色一红,闻声回头,只见,斛律光身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大步而来。
“长恭,你们在……?”
斛律光看着尴尬站在那的长恭,又看着笑里藏刀的莲云儿、和垂头羞涩的样子,心下已然明白了,不觉无奈的轻笑一声。
“师兄,你来的正好,孤知有事与你相议,”他看了莲云儿二人一眼,道:“我们去那边细细相议。”
不由分说,长恭拉着斛律光便离去,留下俩个女人,一个是心中充满无缘无故的期待的莫惆,一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莫惆的莲云儿。
“呵呵,莫惆啊,你觉得长恭他怎么样呀?”
“殿下,殿下他很好呀,待人好,武功超群,又温文尔雅……”
提到长恭,莫惆不由将脸低的更低,在长恭回身那一刻,心突然不明所以的猛地跳动。
看着她这个样子,莲云儿顿时为月玲担忧起来、脸上笑意收了许多。
“莫惆姑娘,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的繁花湖吗?”
见她疑惑的点点头,莲云儿心一横,她知晓可能这话会伤到面前这位小姑娘,但是她也有自私的时候,她之前已经对不住她如亲生姐妹的月玲了,她不能让月玲失去心爱之人,想到这,她一字一句道:“繁花湖,月照临光阁,是长恭为他心爱之人所建,心中已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莫惆独自站在寒心刺骨的风中凌乱。
——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现在已经午夜时分,突然一个黑影掠过窗头,可是外面寂静的可怕,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一轮青月镶嵌在黑色萤幕般的夜空之上,皎洁的月光倾洒人间,黑色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碧山后山
一片漆黑的房内,点点月光潵入房中,榻上,一位少女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额头斑斑汗珠。
早晨,她冒着身子不适而用镜现术去见长恭,而今因过度使用灵力,现在旧伤复发,不出十天半月,伤难以愈合。
“师妹?!”
门被轻轻推开,一男子走进,他身着白衣门派服,一头长发被一条青色带子系着、他轻步走到榻旁,慢慢的坐下,看着双目紧闭的少女,不由泛起了怜爱。
忽然,他注视着月玲,察觉到了异常。
“师妹,师妹?”
他试唤几声,榻上少女有了反应,皱起眉头,忽然睁大了双眼,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
凌俊慌张起身,忙为她把脉,眉头紧锁,然,惊讶的看见她。
“你竟然用镜现术,你可知有多危险?!”
“我没事,不用担心。”
月玲虚弱的说,在黑暗中那抹鲜血刺痛了凌俊双眸。
“我去找师叔。”
他慌忙的说,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月玲欲要阻拦,眼前忽然一黑,昏厥在榻上。
——
“简直是胡闹!”
房内掌起了灯,月玲虚弱躺着,紫璇、紫陌等站在房中,紫璇甩袖负手,严声道。
“师父,对不起,玲儿只是,只是……”
月玲挣扎起身,一旁的翠儿忙扶着,她正要解释,却听紫璇道,顿时让她红了脸,垂下了头。
“只是为了解相思之苦,是吧,”紫璇回身,凝视着她,继续道:“玲儿,你无论哪方面都是最明智的,唯有感情上是最冲动的,这点你太随你母亲了!”
言出,紫璇突然感到失言,但追悔莫及,屋内,唯有紫陌疑惑,他人纷纷望向他。
“娘亲?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娘亲了。”
月玲手支撑身子坐着,听到母亲,不由伤感。
“好了好了,你师父也是疼你,这几日就好好乖乖的疗伤,让你师兄陪你。”
紫璇经不住转身离去,紫陌忙讪讪圆场吩咐道,紧接着跟了出去。
“行了,快些休息吧,这些日子就有我勉为其难的陪着你了。”
凌俊恭敬的目送两位前辈,走到榻边嬉皮笑脸道,谁知月玲并未理他,从枕头底拿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小心翼翼放在心口上,躺下,朝凌俊戏谑一笑,调侃道:“怎么,你还想在我闺房中待一夜吗?”
面对她的调戏,他竟脸红心跳,腼腆的关照了几句,便离去。
窗外开着,微风轻轻吹进来,翠儿站在一旁待月玲睡着,才退出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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