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⑶
“你说什么？四弟怎会如此想？”
从清明殿出来，宇文毓、宇文邕二人负手并肩同行，宇文毓颇为不敢自信的看着他。
“只是怀疑，但一切太过巧合，要好好调查一番。”
“嗯，我会派人调查，现在不是在这纠结的时候，而今主要是宇文护，我们的精力要放在他身上，”宇文毓回身，面对他从小感情最好的兄弟，面色凝重道：“若他对我动手，将来皇位定不能落入他之手，否则定会引来一场必乱。邕儿，那时你肩上一定很沉，但你要坚持下去，别忘了三弟。”
宇文邕闻声一愣，忙对他一拱手，道：“皇兄别这么说，就算宇文护会反叛谋权篡位，正义凛然，臣弟，定不会要他得逞。”
“但愿如此……”
他遥望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兄弟二人都默不做声的沉思起来。
——
昆仑碧山
方才因月玲一胡闹，只留下一封信便逃之夭夭，正巧刚刚在后山练完功的凌俊，找月玲路过看到此情景，立刻便知晓了什么，将师弟妹们唤醒，看到地上的信，马上拿起去告诉紫璇掌门。
大厅，气氛有些凝重、紫璇掌门负手站在中央，手中拿着那封信，及无奈又有些担心，一旁的紫陌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凌俊，故轻叹口气。
“师兄啊，要不让凌俊的追……？”
“对呀，师叔，让我去吧！”
凌俊帮腔，心中现在担心不堪，只怕若再见不到安然无恙的她，他怕是会发疯的。
“不必了，这次本座会亲自下山，大概两个月，门中之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不做丝毫停留，转身离去、凌俊失落的低下了头。
“什么啊，每次都这样，你们倒逍遥快活，可到最后受苦的都是我！”
紫陌不悦的嘀咕道，但忽然发现自己在晚辈面前失言了，讪讪一笑，追了出去。
偌大的厅内只剩下凌俊，他久久呆呆的站在那，凌乱在风中，一动不动，久久失神……。
——
夜，是宁静的。夜空，是典雅的。繁星点点的夜空，是奇幻的，是充满光明的，是无瑕的。躺在一望无际的绿地上，仰望着灿烂星空，感觉是那么美妙。恍恍惚惚的。那种境界，那种情操，那种神情，如一段段悠扬的笛声，越飘越远，越飘越远……熏陶了每一个人。灿烂的星空，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引发无限的遐想。望着它，渐渐的，思想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乘风破浪，飞到千里之外。看似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星空，其实心却仿佛飞到云端；或是飞到高山之顶，抓住翱翔的雄鹰，和它一起冲破云层，体验风“嗖嗖”飞过身后的感觉……突间，发现星空就如人的世界，一颗颗星星就如人生。
夜幕下，一道银光掠过夜空，落在繁花的大街上，化作人形。
“先找个客站休息一夜吧，沐个浴，换件衣服明日再赶路。”
说着，放眼望去，一个挤满人群的客栈入她视线，微微一笑走过去。
月玲走进，环视了下四周，见还不错，勾了勾嘴角。
店内店小二见有人进来，慌忙迎上去，只见自己面前绝美的少女，顿时感觉心脏停止跳动，愣愣的看着她。
“要一间上好房间，花瓣浴水浴桶，再来你们这最好的菜。”
她一缕缕清香蔓延开来，经她这么一喊，在场众人像着了魔般，都纷纷回过头，见一身华丽贵重，容颜绝美的月玲，都不经看呆了。
“好的，请！”
房内，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那绣工在当时可算得是最精致的了。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椅子也都有彩色套子，其中一张特别高，前面放着一个镂花的象牙脚凳。至少有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把全屋子照得通明。
一桶飘满血红色的花瓣，旁边一轻纱披肩的少女站在那，轻轻褪下轻纱，伸出如玉的足尖试试水温，凉风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张妖异的网。
她头靠着木桶，轻轻闭着眼，温暖的水温让她渐渐舒展放松开来，脑海中不觉的浮现出俩个面容，一个是温文尔雅的长恭，另一个竟是，多变万化的宇文邕……
“我，这是怎么了，想到琴哥哥不奇怪，可为什么会想到宇文邕呢？”
她错愕的惊呼一声，忙拍拍自己的双腮，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越是这样，脑袋里却是越发糊涂，让她忽然间对自己产生了疑惑。
“姑娘，您点的菜好了，请下楼！”
突然房外传来一声恭敬声，但却将她的那些胡思乱想给打乱，她忙忙应了一声，匆匆起身穿衣梳妆起来。
——
她一下楼，便引诱住众人视线，让人失魂落魄。
只见，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半月形紫色流苏，凤凰的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手上戴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不用抹玫瑰的香精，却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淡淡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众人似离魂般的注视着她，男子如痴如醉，仿佛见到了天仙，女子望着那让人嫉妒的容颜，就这样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漫步走着，无意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男子，顿时心中错愕惊讶。
只见，他银发紫衣，优雅的品着茶，扫都未曾扫过这儿，却叫她心底直发慌，惊慌的转过身，心中念着他未看到自己，想着如何从他眼皮底下溜走时，一声漫不经心的话语，传入她耳中……
“玲儿越发没礼貌了，见到为师连招呼问安都不会了？是不是太过宠你了？”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语气带着几分懒散，月玲却听到了几分威胁语气，她痛苦的闭了闭眼，强笑的回过身。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您吗，那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
月玲慢悠悠的走过去，自知理亏，但她师父她会不知？灵机一动，下跪在地，但她此举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玲儿倒是越发聪明了，知晓用这招博得原谅了，但你将同门师弟妹们用曼陀罗花粉迷晕，已是触犯门规，从小到大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念你复仇心切，可以既往不咎，起来吧……”
闻声，月玲顿时眉开眼笑，起身坐在紫璇身旁，拐住他的胳膊，娇嗔道：“谢谢师父，对了师父，为什么徒儿在哪，您都能找到啊？”
紫璇低头看她，见她一脸无辜的微笑，心中知她在套自己的话，淡淡一笑；心中哭笑不得，她倒是越来越聪慧了。
“你是我弟子，若连你都找不到，那为师还如何服众？”顿了顿，看到她眸中的失落不甘，柔声带着调侃道：“好了，快些吃饭吧，今夜好好休息，难不成，玲儿不想见你的琴哥哥了？”
她像似被紫璇看透般，脸颊双腮顿时泛起红晕，乖乖的点点头，起身找到紫璇对面坐下。
——
皇宫御花园
夜晚真是妙不可言，闪烁的星空更多了一些美妙和奇特。
“公公，大晚上的，你带我来这干吗？不是说有人要见我吗？”
只见，夜幕下，一位少女跟着一名宫人走着，她身着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照旧是一点朱砂，绰约的身姿娉婷，漫步来到御花园。
“快到了，宁儿小姐，司空夫人可是你在这儿啊最要好的姐妹了。”
话音刚落，“月玲”含糊的点点头，心底不安又有些发慌，果然，没走几步就见四角亭了，一女子坐在那，慢悠悠的品着茶，见宫人带着她来了，一抹不明的笑勾起。
“哟，妹妹来了？！”
只见，她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粉色的色彩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夫人……”
领首的宫人对她恭敬一拜，莫惆不明所以，但也是屈了屈身、卿如意漫步走下来，笑意盈盈的握住她的手。
“好妹妹，你我今天哪需这么多礼节，来，坐。”
卿如意拉着她的手，走到亭中，意识她坐下，回身瞥了那宫人一眼，他会意，低头哈腰的转身离去。
“妹妹不必如此拘束。”
转过身的卿如意，见莫惆身子有些发僵的坐在那，贴心的为她倒上茶，嘻嘻笑着塞入她手中，看着友好的卿如意，莫惆心下倒是安然不少。
“夫人，您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闻言卿如意一愣，随即轻笑不语的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细细品着味，暗地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这才发现她眉间一点儿朱砂痣，心中冷笑。
“哦，妹妹和我什么时候如此生分了？”她顿了顿，笑意盈盈道：“好妹妹，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你那个白玉手镯吗？怎么，你不会是忘了或不想给姐姐吧？”
“我，我有说过吗？”
莫惆颇有些紧张，然，心中忽然感到了不好的预感。
“我的好妹妹，你别紧张啊忘了就忘了罢，不过呢，姐姐有一个问题，不知妹妹可否解答？”
“夫人但说无妨，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到卿如意似乎并未怀疑自己，心里放心了很多，刚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却听一声冷笑。
卿如意一字一句道：“你不是风月玲，对吗？”
“啪”的一声，茶杯落地，支离破碎、莫惆方才放松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愣愣看着和方才全然不同，冷笑着的卿如意。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脱口而出，而后后悔不堪
低下头，正当想着如何离去时，却听卿如意大笑几声。
“就你也配当天下第一名派最得宠的弟子替身？你可知你代替身份是谁？！”
名派弟子？莫惆心中顿时泛起疑惑，但卿如意的话，重重的砸进了她心里，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就不配！她抬起头，凝视着卿如意，声音颤抖……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风月玲的身份，你不是大司空的夫人，又为什么知道她或我的身份，不去揭穿。”
“哼，反应倒挺快，倒是不比风月玲差，就是太懦弱无能，没有风月玲那般胆大妄为。”
她似笑非笑，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莫惆，忽地，似乎想起了很有趣的事，仰头如鬼魅般的大笑几声，道“风月玲受了伤，定是回碧山派修养了吧，所以，你是兰陵王高长恭派来的，”顿了顿，看到莫惆提到长恭时，眼神顿时变得不同，心里已然明白了，一字一顿接着道：“想不到这高长恭用情如此深，为了他心爱之人还真是大费周章啊！”
果然，莫惆闻言，面色瞬间变得发青，卿如意满意的妖媚一笑，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真想不明白，这风月玲有什么好的，值得那些男人如此付出，你，是不是钟情高长恭？”
莫惆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有青到红再到白，青红白呈现在脸上，顿时，让她极为羞怒，同时让她感到威胁。
“你，你想做什么？”
莫惆恐惧道，看到她那个眼神，让她不由联想到在地狱之下的恶魔。
卿如意邪魅带着让人恐惧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震耳欲聋，莫惆忽然痛苦的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大声的痛喊一声。
卿如意停止了笑，莫惆只觉脑子一片空白，眸瞳刹那间变得空洞无神，她缓慢走来，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感叹一声。
“你听好了，风月玲是你的敌人，你最恨的人！”
“风月玲是我的敌人，是我最恨的人……”
她重复着卿如意的话，她满意的点点头，在莫惆下巴下的手，沿着她的玉鼻慢慢移到她眉心，忽然两指点住她眉间，闭上眼……
“只要记住风月玲是你的敌人，是她夺走了你心爱之人，其他的都忘掉，忘掉……”
如诅咒般的话，刻骨的在她脑子里，她微微点点头，慢慢起身，像行尸走肉般走着。
“哼，没想到吧，高长恭、风月玲，你们定意想不到自己派的人，竟被我利用，我发誓，定要你们为你们所做的付出代价！”
——
等着，等着，天色由黎明的鱼肚白色，逐渐成淡蓝色。大家全神贯注的凝视对面的山峰，中央山脉的顶峰亮了，接着一片霞光四射，只一眨眼，如轮的旭日跃升而出。先是一角、半圆、全圆，刹时万道金光投向大地，山林亮了，幽谷亮了，溪水也亮了，四野青翠欲滴，阳光普照大地，又是崭新的一天！
客栈
店内，仍旧是往日的繁华热闹，人山人海。
只见一银发却长着俊美容颜男子在前，一位俏皮少女尾随。
今日，她一袭淡蓝色束腰抹胸装，用上好的丝线勾勒出兰花的形态和其的清雅，露出白皙迷人的香肩，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腰间系着天蓝色锦带，宽袖长袍，雪白的长裙托在身后，纤细的剪裁刚好衬托出女子姣好丰满的身材；一向素白的脸上今日也涂抹一些淡淡的粉彩添得更加光彩照人；用玉簪倌起墨色的青丝插上两枝碎珠发簪，一支金崐点珠木兰花簪斜斜插在光滑扁平的低髻上，长长珠玉璎珞更添娇柔丽色余一点点银子的流苏，臻首轻摆间带出一抹雨后新荷的天然之美；额前刘海稍斜，又多几分成熟的韵味细长的柳眉衬托着宛如一池春水的眼睛，红润的嘴唇微启抹上朱红，倒也不妩媚，只有那一种宁静的美肤若凝脂气若幽兰，面若芙蓉，气似幽兰，巧笑倩兮，手上一对银白色的手环，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脚下一双杏白色绣花锦蜀鞋衬托得高雅无限；深邃修长的凤眸上，一直保持谦和俏婉的笑容；踏着碎步略急的到来，脚步轻尘，这女子仿佛从云层端下凡的花仙子。
“玲儿着衣非要如此盛重多娇吗？”
忽然，紫璇幽幽的声音传入月玲耳中，她回神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那些吃饭路过的人，都像看世间稀有的东西，月玲一跺脚，拐住他的胳膊娇嗔一声。
紫璇微微一勾嘴角，却是乱世无双的美、他腰间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银色发用一根青色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好了，我们走吧，你伤势还未好，所以不能御剑或使用飞行术，虽说这离长安不远了，但也不免走一天，若再不走，小心让你的琴哥哥等急了。”
“师父……！”
月玲撇嘴一叫，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紫璇轻轻一笑。
俩人离去，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给人们一种遗憾而风云无痕感觉。
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林丛里，经霜耐寒的松树、柏树，还有冬青树湿润的秃枝和暗绿色的叶子闪耀出春天一样焕发的生命。给阳光一烘晒，晨雾降落下来，渗透到泥土里，到处冒起阵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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