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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恋爱菜鸟为菜鸟谋


  群舞在庆典晚会上大获成功,可班里某人在情感追求上遇到了挫折。虽不能言败,却毫无进展。

  新一期的《初蕾》刊印了,共印了数十份。县学“功在千秋楼”前的板报栏正反各贴一份,诗社成员每人一份,非成员的作者人手一份,班里传阅几份,班外传出二十余份,还有十来份由诗社成员交给蒙学老友,流到县内各镇学。《初蕾》的诗文稿皆由学子执笔,抒发学子心声,容易引起共鸣,颇受本校及校外的学子们欢迎和喜爱。

  这期《初蕾》,有林秦对群舞演出的记载,有几首诗,格律诗之外还有时文诗,唯一的时文诗就是罗文籁那首。郭纯对诗的作者和来历交代得越含糊,越引起别人的注意。没别的,其它几首诗都是咏物、咏风景的,唯独这首咏情感,而且是专写爱的。

  这是个敏感话题,对于当下的郭纯及一帮同窗,正是羞于说出口,内心却热切无比的时候。无题,作者不名,诗咏的对象不明,又是这种能引发人的兴趣的题材。于是,大家纷纷猜测。

  居然有人根据种种迹象,猜是陈鸣写给倪巧鸾的,说是陈鸣因为倪巧鸾的示意,写诗给她的回应。倪巧鸾在群舞排演和演出时的表现,虽未听她说出口,可班里许多人都看出她的意思了,陈鸣又不笨,会看不出?感动之下写了这首诗,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两人一挑明,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好!

  郭纯在旁听着,心里着急,欲辨却因“诗人”有言在先而不能出声。待讨论的几人散了,便去找罗文籁。

  罗文籁在课堂旁边的葵树下坐着,怔怔地出神,脸上的胡须长出了一点,面容逾见清瘦了。见郭纯到来,坐在自己对面,如见救兵一般,请教道:“如今诗已刊出了,想来她也看到了,可毫无反应,如何是好?”

  郭纯把刚才几人的讨论说给他听,然后说:“会不会她不知道,是你写给她的?”

  “诗人”思忖了一会,肯定地说:“你一看就看到云了,她怎会不知道是写自己?而且每人写诗都有自己的风格,她应该会猜到是我写的。”

  因思虑和感怀过深的关系,“诗人”觉得自己与诗咏的对象,已经是同呼吸、共命运了。先入为主,感觉她应该理解自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至于猜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更不在话下。

  郭纯只关注到诗人、诗、诗咏的对象,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两者通过诗这个媒介,来交流相互的情感。目前,情感交流仅限于单向,能否实现双向,要看诗咏对象的反应。而实现双向情感交流,需要通过诗,这其中,需要自己帮忙的话,他倒很乐意。对于其它,他无由多想。

  郭纯压根就没想到,“诗人”把诗稿交给他,什么都没做,就在那坐等了。

  或许在“诗人”的预想中,她看到诗后,会感动得眼红红的,辗转反侧,叹息连连,然后找一个没人的机会,寻到自己。那或是“月上柳梢头”,或是县学内的某个幽暗僻静处,两人面面相对,都不好意思开口。就这么相对而立,彼此欲言又止,只是脉脉地对望。不开口又有什么关系?眼神就出卖了一切。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或许,这是“诗人”写诗的习惯,也可能是他把对诗的理解照搬过来了。在他看来是这样的:情之所至,自要情来应,什么都挑开了,那还是诗意吗?

  正常来说,“诗人”在确定对方看到自己的诗后,应当前去问询,大胆点可以直接摆明車马,婉转点可以用探讨诗的名义。最起码让对方知道,诗是自己写的。这么一说,对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是写给自己的?而对方也是个聪明过人的女生,虽不写诗,但论起对诗的理解,她的鉴赏力并不差。如此一来二去,或会有些眉目,美好的故事或从此发生,亦未可知。就算当面被拒绝,也知道个结果,死心也好,重整旗鼓也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遥遥无期地等待。

  然而,目前的郭纯和罗文籁两人,论起对男女之间情感的了解和研究,只能说是白痴一般,正是想恋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菜鸟,哪会想得这么周全?

  看着“诗人”求援的目光,郭纯想了想,说:“会不会还不够力?”

  罗文籁听到他的话,依然疑惑,郭纯便向他解释起自己的一套理论。郭纯的出发点是,无论修为、武技、灵符,其根本在于力量,其次就是发挥力量的技巧。一首诗不够力,就要继续增强力量,而把诗写得更好一点,就是在力的基础上,进一步使力的技巧了。

  听着郭纯的“新型恋爱论”,“诗人”频频点头,认为说得在理。待郭纯说完了,再问:“她还没感受到我的诚意?”

  “对,诚意,意即力。一首不够,就十首;十首不够,就百首!而且要越写越好,好到她受不了!”

  “继续写,就有希望;写得越好,希望越大。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郭纯拍拍罗文籁的肩膀,以示肯定和支持。

  忙完了“诗人”这头,看着他离开时挺直而坚定的背影,郭纯却实实在在地羡慕起他来。最起码,他有诗,可以表明自己的心迹,可自己呢?有什么类似诗一般的攻心利器吗?

  群舞之后,郭纯发现自己的心思越发浓了。别说识海演绎中,常出现她的身影,就是在梦中也跑不了,醒来时依稀记得些片断,犹如在心火上浇了油,烧得更是熊熊!这便是情到相思情更浓吗?

  有幸为同窗,同窗何所幸?日日相见,那背影从来就看不腻,看到时心里充满了欣喜,满怀着期待,可眼巴巴地看着,却毫无进展,那种煎熬!欣喜、期待、煎熬,交错着,交织着,来回占据着内心。这滋味,是愁吗?又不尽是;是欢喜吗?却饱受着煎熬。过去,郭纯把自己的人生看成是一场游玩,玩着玩着就过了呗!这人长大了,心思也跟着复杂了,可怎生如此复杂?

  这世间,有情也烦恼,无情更烦恼。情,好生折磨人哪!郭纯从来没这么多的感慨。

  上课了,是谢桥教习的杂学课。这一课,讲的是声音。不听不知道,声原是因振动而起,而声音既指这种振动而产生的波,又指在听觉上留下的印记。最典型就是鼓了,敲鼓时鼓皮的振动,就是人最直观的感受。

  听着谢教习在说声音的传播、特点和效能等,郭纯因有在灵符上留音的打算,听得津津有味的。兄弟之中,还有林秦未获象征兄弟情谊的赠符呢,那声惨叫,似十分过瘾,很有感觉呀!拿来刻符最好。为了兄弟,为了玩,为了制出灵符佳品,郭纯可谓全力以赴了。当然,只要有那背影在,郭纯听课的积极性、效率和效果,都不用怀疑。

  己之所好,人之所好。郭纯喜欢看本班的一位女生,罗文籁喜欢看本班的一位女生,保不住还有男生喜欢看本班的某位女生。本班之外,外班的也来了。课堂窗外,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人,都是高年级其他班的学子,在观望窗内,静静地,没有出声。

  待班里有人发现,多人向窗外看后,谢桥教习也发现了,便问窗外的学子何事。其中一人解释道:“经过这课堂外面,听到这儿的教习讲得有趣,于是便留住听了一会,谁知越听越不想走。”

  谢桥教习脸上有喜意,对他们说:“对杂学有兴趣,可多找些书看看,有空来找我,一起研讨亦无不可。只是,这里在上课,你们都有课,还是先回去吧。”

  窗外的几人诺诺应着,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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