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被抓个现行！
一日晚饭后，郭纯、李飞熊、段乐、梁瑞、钟城和林秦六兄弟，一起来到论武厅，却不是要进去，而是绕到建筑的后面，极少人所到之处。
近来，几兄弟兴起玩一种游戏，就是推牌九。这是种赌博游戏，在县学里可不能公开玩，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这里。郭纯常来，自然清楚这儿的规律。论武厅晚饭前人多，晚饭后不宜打斗，就没人了，晚上即使有教习要来，也是在较晚的时候，而那时，他们几个都要去晚自习了。
他们熟门熟路，沿着建筑侧后的一道供维修和打扫用的简易梯子，上了论武厅的顶上。这儿地势高，周边又没更高的建筑，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确是玩牌九的好地方。
六兄弟找了块干净平整的地方，坐成了一圈。段乐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长方盒子，往石板面上一倒，一块块长条骨牌哗的倾倒出来。把牌砌好，段乐拿起两个骰子在地上一转，以自己为一，按点数，数了数人头，按序轮到梁瑞做庄。为公平起见，每人轮着三把庄。
不急着拿牌，每人都取出一叠膳票，放在自己身边。膳票，是县学膳堂里与菜肴对应的凭证，以钱购买。膳堂里饭、粥、汤不限，取菜及包点则要凭膳票，丰俭由人。也就是一张厚点硬点的纸片，上印菜金若干，都是以铜元为单位，再盖着县学膳堂的红色印章。
倘在外边玩，为防不时有大人见到，他们便会用牙签来代替。可在这儿，鬼影都没一个，便放心地直接拿出来了。相对牙签而言，用膳票有种使现金的感觉，玩起来更爽。
除了庄家，每人又拿出数张膳票押在自己面前，上限是100铜元，每人押的数十铜元不等，之后，再看运气进行增减。以几兄弟的身家来说，这只是些小钱，不过，不来点小刺激，玩起来没那么提神。
梁瑞取骰子转了点数，各自取了牌。他们玩的是大牌九，每人四张牌。
庄家是一对鹅五、一对梅花，这赢面就大了。一个个对过，只有李飞熊打平，其余的都输了。梁瑞高兴地把除李飞熊押的以外，一把扫到自己面前。
梁瑞三把庄，算起来略赢了一点，把庄交给下家李飞熊。李飞熊今晚的运气极好，第一把就是双人、双长三，一一对过，只有两人打平，其余三人都输了。
李飞熊兴奋得呵呵直笑，把赢的膳票以两只鹰爪手（兄弟们都戏称为鸡爪手），统统抓到自己面前，还叫嚣道：“有本事押多点，看我不把你们的赢光！”这却是做庄的技巧了，趁自己运气好，能把闲家刺激一下，让他们下大注，自己会赢得多一些。
第二把，李飞熊是一对地八、一对五点，又是平二胜三。李飞熊的笑声更是高亢。梁瑞为人小心，叫他小声点，别被人听见。李飞熊便捂着嘴，收声了。对另五人来说，虽然结果不如意，可对这玩牌的过程都很满意。这游戏，晚饭后消消食，正好！
李飞熊的第三把庄，大家都不信他还能连赢，从胜负概率的角度，他也该输一把了。于是，都压满了，每人面前摆放的都是100铜元的膳票。
取了牌后，李飞熊知道这一把庄“意义重大”，小心地揭起骨牌的一头，一张牌一张牌地去搓去摸，手上极为用力，整只手都硬绷着，手指头如钩如抠，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使出了鹰爪功，生怕骨牌被他弄坏了。最终，李飞熊喜上眉梢，一把掀开四张牌，叫道：“通杀！”
几人看去，只见庄家的四张牌，一对天九、一对人七。那还对什么？几人连自己的牌都懒得看了，不掀开就推进了骨牌堆里，口里骂骂咧咧的，这鬼运气！只有段乐，仍不死心，在对着自己的牌使劲。
李飞熊一个个地收闲家的下注，收到段乐这里时，被他拦住，在地上拍出一张牌，是幺三。李飞熊便暂时停手，笑道：“还想有二四？做梦吧！”
段乐发狠，把自己未开的最后一张牌，看都不看，往地上大力一拍。大家看过去，真的是二四！
居然出了至尊！段乐虽然另一对不敌，与李飞熊打平，却比赢了不少膳票的李飞熊更加兴高采烈。李飞熊的胜利喜悦明显被打压下不少，嘴里嘟嘟囔囔的，头直摇着，还有点不肯相信。另外几人趁机以话语打击李飞熊，报输了膳票的一箭之仇。
这一轮笑闹，弄出的声响很大，不过没办法，这么巧的事都出来了，怎能不尽情地开心玩闹一会？
李飞熊之后，轮到钟城做庄，才玩到第二把，就听到一个不属于几兄弟的声音：“很好玩吗？”
钟城手里拿着骰子要掷，随口答道：“好玩着呢！”一想不对，刚问出：“谁？”这时，李飞熊已站了起来，梁瑞愣坐在地上，叫了出声：“教谕！”大家都赶快站起来，向着李教谕的方向，低头垂眼的。
李教谕看着几名少年，脸色严肃，问道：“牌九是谁的？”
段乐乖乖地站了出来，低声承认：“我的。”
“谁提议到这玩的？”
这回却没人马上出来认。来这玩不是第一次了，一起用完晚饭后，大家都自动来这玩。谁提议？要追溯到当初却难了。
见没人出去，李飞熊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一步。这次被发现，应该是闹的声音大了点，这其中，自己的说话声和笑声最大，责任自然也最大，做庄牌好太叫人兴奋了，没顾那么多。还有，谁叫自己当儿子，没人上，就只能自己上了，谁叫这回这么倒霉的？
“很好，做了就要敢当。在此，我代表县学处置此事。牌九没收，段乐、李飞熊两人，写检讨书，班里宣读。其余四人，写保证书，交给教习，并由教习宣布此事。如此处置，你们可有不服？”
六名少年无精打采地应声：“没有。”乖乖地收拾好牌九，交给教谕，再随教谕下去了。
回到班里，晚自习时，罗教习收到教谕传讯，在班上宣布了林秦、郭纯、钟城三名学子，因在论武厅顶上参与推牌九，赌膳票，特勒令写保证书，确保以后不犯，云云。
郭纯等几兄弟在玩上可谓没皮没脸的，他对这种事也向不在意。他偷偷看向班里的两个兄弟，只见林秦垂着头，一班之长他为从，或许要自责一点。再看第一排的钟城，正侧脸想往后看，脸上什么事都没有，想来他的心态，和自己的差不多吧。
不过，当郭纯看到一个身影时，他心里的无所谓变得有所谓起来。犯了错被罚不要紧，犯了错被罚再被她知道，就要紧了！这时，他记起了楼夜雨说的话：“你太贪玩了，让女孩子不放心。”现在，自己不就是贪玩吗？她会怎么看？会因为自己贪玩，对自己不放心吗？
楼夜雨到位的分析，他记得很清楚。“贪玩的男孩，会让女孩觉得他做事不认真，对待感情也是这样。贪玩的男孩，女孩会觉得他不牢靠，你想，得不到女孩的信任，还能让女孩喜欢吗？还有还有，男孩要是贪玩，哪还有时间陪伴女孩？嗯，贪玩的男孩，太幼稚了，女孩不会喜欢的。”就好像楼夜雨坐在身边，那精巧的脸，灵动的眼，发丝扬过来，叫人脸上、脖子上痒痒的，在自己的耳畔，柔声地说着。
楼夜雨说得很对！确实，犯这种错，一次尚可混过去，犯多几次，她会如何看待自己？为了她，自己是不是该收敛一些？噢，自己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呢，可既然女孩子都不喜欢贪玩的男孩，自己要不要为此而做出些改变呢？
这时，郭纯有点庆幸，幸好只是写保证书，不用当场宣读。要像段乐、李飞熊那样，在班里读自己的检讨书，自己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保证书，乖乖老实地写吧，就好像对着她保证一样。交给教习的保证书只是形式，而向她保证，才是真真切切的呀！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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