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给你推荐个人
随着迎接的热闹慢慢退去，随着得知女儿降生的狂喜渐渐平静，赵子义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没有刻意板起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只是像一炉烧到后半段的火，慢慢从沸腾沉到了底。
不光赵子义沉了下来。
死神军也沉了下来。
宴席上，宾客们渐渐发现了不同。
以前的死神军，是极致武力的代表，破敌杀人，让人畏惧。
但也只是不熟的人畏惧。
跟他们相熟之后，他们其实挺好相处，能交谈，能打闹，能坐在一起吹牛喝酒。
他们身上有锋利的兵气，但也有活人的温度。
可现在的死神军，包括赵子义在内，就感觉，他们身上少了一点人味。
他们不是不笑，不是不说话，相反，他们很刻意地在与大家热情交流，端着酒碗往人堆里扎，时不时还跟着起哄几句。
但眼神是藏不住。
那种眼神，是对生命的漠视。
就像一个人看惯了草芥被风吹断，再看到草芥时，目光里不再有任何波澜。
他们看着眼前的歌舞、酒肉、笑脸，目光是飘的，是空的，像在看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可他们明明在笑着。
还有他们身上的“势”也变了。
以前是锋利——像一柄出了鞘的刀，让人不敢靠近，但你知道那是活物，有来处，有去处，有怒意，有热血。
现在他们身上仿佛有种煞气缠绕，是沉重，是冷漠，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之后，洗不掉也甩不脱的东西。
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有人上去给死神军敬酒，对方接了，喝了，也笑了。
但敬酒的人转过身离开时，后背上却无端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人的眼睛，只觉得那个笑容，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怎么都触不到温度。
夜里，登州城渐渐安静下来。
白日的喧闹与酒宴的余温散尽之后，整座城池像一头吃饱喝足后沉沉入睡的巨兽，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和港外海潮的涨落声还在一遍遍地重复。
李承乾找了过来的，只带着两个内侍，轻手轻脚地进了院门。
看到赵子义坐在廊下，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拎着个小册子走了过去，在赵子义对面坐下。
“阿兄还没歇下？”
“等你呢。”赵子义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眼睛从夜空中收回来，落在李承乾手里的册子上，“这是啥？”
李承乾没多寒暄，把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
那是封赏的名单。
赵子义接过来，借着月光和廊下的一盏小灯翻看起来。
看到自己那一栏时，他眼前一亮。
上柱国！
赵子义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这个勋位在唐初的含金量，他太清楚了。
他这些年的战功不可谓不多。
渭水退突厥、平叛义安郡王、草原第一次战争逼得对方求和、第二次战争生擒颉利可汗、吐谷浑之战擒慕容伏允、南海开疆万里、西域平定西突厥擒乙毗咄陆。
可这么多功劳攒在一起，之前也只是个柱国，始终没换来一个上柱国。
核心原因就一条：所有的战争里，他都不是第一主帅。
上柱国这东西，大唐只有三种途径能拿到。
第一种是靠军功，叫：“积功，授，上柱国”。
目前活着的只有八个人：李孝恭、李道宗、柴绍、屈突通、李靖、尉迟恭、程咬金、秦琼、侯君集。
屈突通早死了，侯君集还是拿下西域之后刚刚才授的。
李勣在历史上确实是授了上柱国的，但那是薛延陀之战以后的事，现在也跟自己一样，只是个柱国。
第二种，叫“追赠”——人死了之后赠的。
如杜如晦、殷开山、张公谨、段志玄。
现在杜如晦、张公谨、段志玄都活得好好的，真正已经追赠的只有殷开山一个。
第三种，叫“特进、授”。
是给那些重大贡献的文臣的。
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徵、高士廉、刘鸿基。
杜如晦还没死，所以排在里面。
所以仔细一算，整个大唐现在活着的上柱国加在一起，才十二个。
十二个。这是什么样的含金量？
随着大唐的版图越来越大，能征服的国家越来越少，这个勋位以后只会更稀有，更珍贵。
所以赵子义看到“上柱国”这三个字的时候，还真挺开心的。
他接着往下看。
死神军的封赏：
张无袖从县伯进爵县侯；
张停风、施文龙、梁凯、姚力从县子进爵县伯；
秦正良、君不疑、善奇等七人从县男进爵县子；
另有十九人封县男。
薛仁贵因为上次已经被越级特进为县子，这次没有进一步加爵。
对于死神军的封赏，赵子义没什么意见。这些爵位说白了就是个荣誉称号，没有实际的食邑和封地，就算全封了也就那样。
而且这些爵位还不世袭，传不下去。
所以现在大唐的爵位，公爵以下越来越不值钱。
好好的爵位制度，硬是被死神军这个另类给搅得不那么值钱了。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荣誉，不是实惠。
至于其他人的封赏，赵子义没怎么看，草草翻了过去。
看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李承乾说：“对了，推荐个人给你。”
“哦？谁！”李承乾眼睛猛地一亮。
赵子义能亲自开口推荐的人，那绝对是大才。
“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洛州长史许敬宗。我这次的随军军师。”赵子义道。
“是他啊。”李承乾的表情微微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这些年十八学士大多都有重用，唯独他，只做了个洛州长史。我听说此人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赵子义嗤笑一声，把身子往廊柱上一靠，斜睨着李承乾。
“心术不正就不能用了？朝廷上的官员，各个心术就正了？包括那个魏徵，就一定心术是正的？没有任何私心？”
他噼里啪啦地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速极快，语气却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闲聊胡扯的随性。
(https://www.tyvvxw.cc/ty45840925/445081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