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可怜渡厄，哭唧唧（二合一）
渡厄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主人不要它了。
渡厄一直很懒，看见听雪老是被人骚扰，它觉得自己要是现身肯定也会被骚扰。
再加上听雪之前无聊，老是去烦阶暝。
这让社恐的它更加恐惧，要是它现身也被听雪缠着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么跳脱的听雪，还有时不时就嘴毒的阶瞑它就更加不敢出世。
于是渡厄就理所应当地选择装死，只要它不出现，谁也找不到它。
这么多年，渡厄凭借着装死，不知道躲过了多少修士的骚扰。
渡厄已经形成了习惯，睡得很死。
陆泠的到来一下子就将它惊醒了，渡厄感受到了陆泠空灵根的气息，一眼就看上了他，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主人。
在它正准备现身认主的时候，它崩溃地发现，听雪也看上了陆泠，它的主人要被抢了。社恐的它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偷偷注意着陆泠和听雪的情况。
默默祈祷着陆泠看不上听雪，只要陆泠看不上听雪，它就可以悄悄地去认它的主人了。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陆泠还是看上了听雪，并且听雪成功认主了。
渡厄只能默默伤心。
还不等它伤心完，主人收了听雪便要走了。
主人不想要它了。
来不及伤心了，渡厄只能着急忙慌地出世，强行弄出动静去吸引陆泠的注意力，让他知道还有自己这么一把剑。
它着急忙慌地想要去找主人，却被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挡住了。
社恐厄有点绝望。
无奈它只能尝试震退那个黑东西。
这时一个红色的人赶到，几乎是瞬间，那个红色的人便和那个黑东西打在了一起。
渡厄只想找主人，正准备趁机开溜，就听见那个红色的人说：“怎么是你？”
随后那个黑东西更加疯狂地攻击，想要杀死红色的人。
渡厄本来都溜出来了，突然就听到那个红色的人说：“你想要小泠的命，那便留在这里吧。”
渡厄顿住，它因为暗中观察，知道自己的主人是陆泠，这个人之前在主人身边，那他叫的小泠很有可能就是它的主人陆泠。
渡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回去。
那个时候的洛循已经近乎断气。
他正强撑着想要将什么东西送出去。
看见渡厄回来，他愣了愣。
渡厄挡在他前面，闭着眼就杀进了那个黑东西里面。
作为社恐的它没有打人的经验，一个不小心，没有收住力道，直接把整个空间震翻了。
所以陆泠他们当时听见的那个巨大的声响，其实来自于渡厄。
它正闭着眼睛暴揍黑雾。
等渡厄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雾蓝色的光将洛循带走了。
渡厄呆呆地看着属于它主人的气息离自己而去，架也不打了，转头就追着主人去了。
然后它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出了剑冢，独留它一个人在剑冢的大门口。
出不去。
渡厄哭了。
呜呜呜，主人不要它了！他成留守剑了！
剑冢前，察觉到不对的陆泠被云阶月和陆昭衍等人护着来到了剑冢前。
那撞门声一声接一声，沉闷、急促，像有谁在用脑袋抵着石门，哐哐哐地撞。
地面跟着轻颤。
洛天衡脸色铁青，已经要再次以强开石门，被云阶月拦下。
封烬和陆昭衍也如临大敌，两人罕见地没有互相呛声，只一左一右将陆泠夹在中间。
季寒芜悄无声息地走到陆泠旁边，随时护着陆泠。
唯有陆泠，他拿着听雪剑，眉头越蹙越紧。
他能从那声音里知道没有杀气。
他感受不到半点规则之力的压迫，也没有黑雾的腥冷。
说明背后不是宋怜舟和那个系统。
恰恰相反，有一股清冽又委屈的灵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那气息绕过所有人的护体灵光，唯独一个劲地往陆泠身上贴，又不敢贴得太紧，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一碰他的袖口，他的衣角，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陆泠有些疑惑。
门背后的是谁？
听雪剑在他怀里嗡嗡颤动。
它有些惊奇地想往外挣。
陆泠松开手，听雪剑却没有飞走，只是悬浮在他身前，剑尖指门，剑格上的蓝晶石极快地闪着光，像在说什么。
剑鸣声断断续续，又急又轻，带着一种陆泠从未在听雪身上感受过的急切。
陆泠侧耳去听，竟模模糊糊听见几声极细极软的气音，断断续续。
他好像听懂了。
听雪在说：主人，好像是那个死了一样的渡厄，它好像在哭。
陆泠的心一下子像被什么击中了。
他猛地转头对云阶月说：“师尊，不是敌袭。是渡厄。它很委屈，在哭。它想出来，它想……认我为主。”
云阶月神识向门后探去，确认真的是一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剑在疯狂撞着门之后，摸了摸陆泠的头，点了点头：“好。”
泠儿既然想要，那便是泠儿的。
洛天衡还是头一回听说剑冢仙剑会哭着撞门。
他愣了一瞬，随即吹着胡子道：“那更该放它出来！它在里面这么撞，剑冢的裂缝会越来越大！”
他说着又要上前，被陆昭衍伸手虚虚一挡。
陆昭衍声音凉凉的：“放它出来不难，难的是怎么保证那鬼东西不会跟着一起出来。“
“还有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哭，我们谁也没亲眼看见。万一那只是引我们开门的诱饵呢？”
这话让众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不能只凭渡厄的哭声就贸然再开剑冢。
那东西在暗，他们在明，任何一次开门都可能成为它的机会。
季寒芜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辩，只蹲下身，用愈灵体灵力在陆泠周身又补了一层防护。
师兄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想要那柄剑出来的，一看就心软了。
陆昭衍叽里呱啦说这么多，要是师兄开口说一句：“我想要。”
季寒芜不认为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拒绝得了师兄。
唯一能够说服师兄的云阶月，很明显，他站在师兄这边。
既然劝不动，做什么挣扎？
他还是趁着这点时间，多给师兄加点防护吧。
众人暂回偏殿议事。陆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听雪剑乖乖地回到他身侧，贴着他的身体悬着。
剑身偶尔轻轻碰一碰他的手指，像在安慰他，又像在替渡厄说话。
听雪也挺好奇渡厄的。
这货一直没动静，怎么叫都叫不出来，一直在装死。
如今混成这样，也是绝了，好丢他们仙剑的脸。
陆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听雪的剑柄，那剑柄便肉眼可见地暖了起来，连剑身上的寒光都柔和了几分。
听雪似乎很喜欢陆泠这样摸它，又往陆泠手心里蹭了蹭，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和被顺了毛的猫如出一辙。
云阶月把陆泠带到偏殿最里侧的软榻上，自己坐在他旁边。
他没有参与外面洛天衡和几位长老的争论，只在陆泠手心里放了半盏温过的灵蜜水。
陆泠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一直紧绷的肩颈终于松下来。
他侧过头，正对上云阶月的眼睛。
云阶月正看着他，目光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陆泠耳根一红，小声说：“师尊，你是不是不同意我再进剑冢？”
云阶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抬手将陆泠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的耳廓。
陆泠微微一颤，但是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阶月说：“我不同意的事，泠儿可听？”
陆泠认真想了想，说：“听。”
他最听师尊的话了，师尊说什么他都听。
云阶月便轻轻笑了一下：“等洛循醒了，问清楚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再进去。泠儿可听话？”
陆泠点点头，放松地往云阶月肩上靠了靠。
这个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云阶月只将手搭在陆泠后颈上，用掌心贴住那片微凉的皮肤，极轻极慢地揉按着。
泠儿最近太累了。
陆泠被揉得有些发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声咕哝：“师尊，明明你可以直接强行冲进去带回渡厄的，为何要考虑这么多？”
云阶月说：“有关泠儿的安危，哪怕可能极小，我也是不愿的。”
陆泠朦胧地将脑袋埋进云阶月的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偏殿中，封烬从屏风后经过，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季寒芜从他身后走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把他拉走了。
虽然他也烦云阶月霸占师兄，但是师兄因为洛循，合眼的时间很少。
难得睡下了，便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陆昭衍靠在门边，把玩着一枚玉棋子，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们一眼，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反正他有了泠泠的承诺，也算是有名分了，反正论抢泠泠，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傍晚时分，洛循醒了。
他脸色还是灰败的，唇上起了一层白皮，说话时喉咙哑得厉害。
不过神智清明。
陆泠着急进去，走到床边，认真地查看哥哥的情况。
洛循见了他，第一句话竟是：“小泠，渡厄……追出来没有？”
陆泠摇头。
洛循便急了，撑着胳膊要坐起来，被陆泠按住。
他断断续续说起剑冢里的事：渡厄出世后，他顺着剑鸣追进浮剑谷最深处。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幽蓝色的光纹。
它似乎在找人，横冲直撞的，整个浮剑谷都被它搅得天翻地覆。
洛循追上去，却发现“宋怜舟”正拦在渡厄面前。
他好像是在驯服渡厄。
“我本来想抢在宋怜舟之前把渡厄带走。但那东西……太邪了。宋怜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宋怜舟了。他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里头全是蓝光。”
洛循咳嗽几声，血沫溅在帕子上。陆泠把帕子接过去，又递了温水。
洛循继续说：“渡厄那剑像被逼急了，突然炸出一片剑光，让我得以喘息。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人把我往门的方向推。”
洛循苦笑，“我竟然感受到了小泠的气息。或许是当时已经走马灯了吧。”
陆泠眼眶发酸，但是还是没有多说。
他不想把哥哥卷进来。
他承受不住失去哥哥的后果。
洛循也没有多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种极深的怅然。
他轻声道：“我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你了，小泠。”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沈渡寒站在门口，忽然出声：“渡厄现在正被人围堵。”
众人一惊。
陆泠起身，怀中的听雪剑发出剑鸣。
剑身投出一小片冰蓝色的光幕。
光幕中映出剑冢深处的画面：渡厄剑在不断后退，周身剑光乱颤。
而它对面，宋怜舟正一步步逼近。
他笑着，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说：“跟我走。”
陆泠看着光幕中渡厄惊恐后退的样子，心口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渡厄撞门时传递给他的委屈的情绪让此时的陆泠心里发紧。
渡厄在找他。
虽然他不明白渡厄为什么会认定了他在找他，但是他还是想要将渡厄带回来。
他转头，看向云阶月：“师尊……”
云阶月牵住他的手：“随我来。”
入夜。
剑冢外所有阵同时运作，防止里面的东西扑面而来。
作为玄清门中的人，洛天衡打开剑冢。
几人踏入剑冢。
洛循随意披着一身红色外衣目光沉沉地看着剑冢。
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还需要去验证验证。
根据他看到的，小泠他们进去没有多大问题。
毕竟云阶月在。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陆泠握紧听雪，云阶月走在他身侧，灵力极速铺展开去。
阶暝也出现了，它出来时感受到陆泠身边的听雪，顿了顿。
随后又高冷地待在云阶月身边。
黑暗深处，渡厄的气息传来。它似乎被惹急了，独属于它的气息一阵又一阵的，越来越强大。
很明显，它在打架。
就是………
非常奇怪的是……
它好像在一边打一边哭。
陆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确定地看了看整个被渡厄搅的天翻地覆的剑冢，以及它明显占据上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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