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91）
陆梨阮想起程平馨成绩单上，被抹掉的名字，也觉得这个人和程平馨肯定有不同的关系。
“您稍等一下哈，我去给您问一问。”黄主任一看他们有要走的架势，一副：别管你们提什么要求了，我马上就想办法满足你！
一路小跑着出了屋子。
留下屋子里面几个人，各怀心思，又都各自安静着。
“然然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你们都是卓然的朋友吧……”
女人抬起头，看向陆梨阮身后的贺言言和毛思娇。
“阿姨，我们……”
两个女孩子很少面对这样的事情，更很少面对如此激烈的情绪，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记得你……”
女人看着贺言言：“然然还让我送过你回家呢，说你是她的朋友。”女人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然然在学校，过得到底开不开心，想知道她在学校是什么样子的，以后……以后再也……”
她嗓音沙哑地哽在喉咙里面，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也隐忍地擦了擦眼镜下面湿润的眼睛。
夫妻两个人都是爱着女儿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陆梨阮能感觉到他们对孩子的情绪，现在他们之间的争吵 也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阿姨现在看到你们……你们和然然一边儿大，马上就要高考了，然然连高考都不用了。”女人越说眼泪越多：“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催她学习了……要是她一定要这样，我就多带着她去玩儿了，多让她陪在我身边了。”
她语气懊悔，又喃喃道：“可能我多陪着她，多带她出门玩，多给她买喜欢的东西，她就不会……不会……”她几乎无法说出女儿已经死掉的事实。
两个女孩子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眶红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面对过离别呢。
尤其身边同学，还是朋友以如此的方式离去，她们又难过又惶恐紧张，在学校这种封闭高压的环境下，顶着这样的心理压力。
却还要被灌输，不许想不许去在意，只能继续学习，不许谈论，老师将这件事情当做禁忌，用半规训半逼迫都方式，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情绪根本来不及消化，现在看到朋友的母亲在面前哭成这样，她们被封在心中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来的情绪，也涌了上来，两个人都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陆梨阮急忙给两个人递纸：“别哭了，别哭了！”咋还都哭上了？
“刘卓然在学校，挺开心的。”毛思娇小声说道：“她有时候还会提起阿姨你，说有个特别好的妈妈。”
贺言言点点头。
她们两个没有撒谎，刘卓然对自己的妈妈真的非常的自豪，甚至是……有些过分的程度。
就像是她和程平馨说话时候那样。
“她真的这么说？”
“嗯，她说她妈妈对她最好了，最疼她了，她想要什么都会买给她……还说你们一起出去玩儿，说你们两个一起玩儿的时候像朋友一样。”贺言言认真地说道：“卓然特别爱您。”
女人身子一顿，然后倒在一旁的男人身上，眼泪顺着指缝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根本就捂不住。
“别哭了，女儿对你是满意的，你别愧疚了……”男人扶着自己的妻子，声音滞涩，眼镜后面的眼神悲伤，伸手拍着妻子的肩膀，失去唯一孩子的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虽然刚争吵过，但现在也只能靠着彼此支撑着。
“她……她为什么啊……”女人靠着男人的手臂：“那她为什么要……她想没想过我和她爸爸啊！这孩子怎么，她还记得我爱她啊！”
女人说的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可语气里只有痛苦和哀伤，屋子里的人都被这份感情弄得沉默下来。
陆梨阮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差了下来。和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
“阿姨，您节哀顺变。”
毛思娇想了半天，才学着大人的样子，挤出来这么无用的一句安慰。
“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 ，她有没有心情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还是有人对她不好惹到她了！有吗？”
女人忽然追问道。
“你又开始了！”
男人忽然拔高了声音：“你就惯着她吧！什么叫别人欺负她了！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就是你一直从小就溺爱她……把她性格惯的无法无天的，有事儿就找你，做错了你也不教育她，让她越来越把自己看得太重，一点儿别人的批评意见也听不进去！”
男人似乎这些话在心里也憋了很久，现在听到女人质问女儿的同学，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女人瞪着他，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说自己。
“我胡说什么了？我一直都想说，但我永远都在顾及你的情绪，永远都在担心你难过，所以我只能自己消化……”男人用力地抓了抓头发，又将西装扣子解开，一副终于维持不下去体面的颓丧模样。
“女儿出了事，你以为我不难过，你以为我不痛苦吗？”男人压抑着嗓音快速道。
“但我只能承接着你的情绪，你对我根本就是不管不顾！什么都是我的问题，什么你都怪罪到我的身上……今天医疗记录账单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回去之后，你还要怪罪我多久。但你平心而论，换做是你，你能那么快注意得到吗？”男人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是，我是偶尔对女儿有所疏忽，但你说我对女儿一点都不上心，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情绪吗？你亏心吗？”
“你觉得你的教育方法，教育态度是对的，你要把女儿教育成什么样的人？教育成和你脾气一样的人吗？”男人指责道。
“根本不听别人的话，脑子里面只有自己，固执又任性。甚至连她的品行，你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的觉得惯着他，就是对她好吗？”
“我怎么了？我到底把女儿怎么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你之前跟锯嘴葫芦似的什么也不说，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你要指责我什么？把责任都推卸到我的身上吗？这会让你觉得好过吗？这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吗？你回答我！”
女人丝毫不甘示弱，两个人一听都是口才很好的人，彼此交锋起来，毫不落下风。
安棠和陆梨阮左一个右一个，本来想上前去拉架，至少不要让他们在这里吵起来。
但听到男人说出话语中的某一部分时，两人敏感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彼此相看了一眼，把嘴都牢牢的闭上了。
什么性格，甚至是人品上的问题，男人好像话里有话。
但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直接询问，因为如果问的太直接，估计以男人这种要体面的性格来看，他也不会讲出来。
并且如果说出来的事情，对女儿的声誉是没有好处的，他们作为家长更不会向外宣扬。
“老师好几次，想找你到学校来，你是不是都说没有时间？”男人压抑着脾气，尽量冷静地问。
“我本来就没有时间，我一天忙的不行！我问老师有什么事情找我，她说只是一些小事儿，班级同学间的一点小摩擦，如果我没有时间的话就不用过去了，她都这么说了，那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交代她多照顾然然，然然在学校，也不会被欺负！”女人说的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总觉得别人要欺负她？总觉得你女儿是无辜的！她都被你惯的不成样子，你就没有想过，她性格已经长歪了！老师找你的事情。也可能不只只是简单的小摩擦这样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女儿住校，回家的时间本来就少，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度过，我有这个能力，我交代老师多照顾照顾她，怎么了？这我也有错吗？难不成你觉得女儿在学校过成什么样不重要吗？我有这个能力，我就要给她最好的条件！”
女人用指关节敲着桌子，态度逐渐强硬起来，陆梨阮觉得她这架势，好像是领导在会议室给大家开会一样。
“是，你没有时间，后来还是我抽出时间来了一趟！”
“怎么？你抽出时间，是很难的事情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什么值得夸耀的吗？”
“从小到大，你关心过女儿几次……怎么这回因为我没时间来，你有时间来，就变成你能指责我的地方了吗？”女人抢过话头，明显是已经生气了。
“我不跟你争辩这些……等会老师回来，你可以去问一问，当时她跟我说的是什么！”男人摆摆手
“你女儿，在学校和别的同学吵架！同学之间有摩擦很正常，但吵完架，她偷偷给人家同学的家长打电话！她明知道……”男人的声音顿住了。
似乎还是碍于周围有其他的人在，但他此刻，话已经说到这儿，女人也咄咄逼人对峙上来，他也没有不把话说完的道理。
“老师都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女孩子家庭情况本来就挺复杂……你女儿联系她的家长，她爸爸来学校，差点把那个女孩子逼得跳楼，你知道吗？”
说到“跳楼”两个字，男人的声音明显滞涩了一下。
“你女儿明知道对方家庭里面有问题，还特意用这件事情去攻击人家！你觉得她做这件事之前，她能没思考过吗？她去思考过之后，才决定用这种方法去报复人家同学！”
男人扯了扯领带：“她在做这件件事之前，你觉得她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男人问女人。
“她知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处境变得很难堪？她当然想过！她就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只是和同学之间的一点矛盾啊……她就这样报复心强，就这样斤斤计较，你觉得这对吗？”男人直视着女人的目光，夫妻两个都一副认为自己有道理的模样。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女人怔愣住。
“是，你不知道，老师跟完跟我说完之后，我跟她说，你工作忙，就不要再打扰你了，我私下和女儿去谈。”
“结果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男人叹了口气：“她跟我说，因为对方和她吵架，让她不开心，她也要让对方不开心！她就是故意想出的办法去对付人家，她才多大的年纪呀，钻营心思……只因为对方和她闹了一点小矛盾，就要思考去怎么报复人家，没轻没重！”
“她……”女人被说得愣住，看样子是的确完全不知道这事。
“你怎么没告诉我？”
“女儿当时求我，说让我不要告诉你。说她以后不这么做了。我其实没教育她什么，但她既然说出这种话，我觉得她心里，是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过火儿了的……”男人摇摇头。
“既然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我也就没继续深究，像你说的，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都敏感。”男人也认同女人的教育理念。
“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就这样不对他说重话。也不好好引导她。她的性格真的这样一直下去可以吗？”
“我们到底把她怎么了，还是说你觉得，我把她怎么了？她做这事之前，可能也没想过，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不就是一次同学之间的矛盾吗？你觉得她能怀有什么样的坏心思？她是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她吗？”
女人忍不住为自己女儿辩解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其实真觉得自己不太了解她了，这孩子长大之后，跟你的交流远远比跟我的交流要多的多，我每次想跟她谈一谈，她对我的态度都是蒙混过关……”
“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但我每次想要教育她，你都会拦着我，觉得我对女儿都态度不好，觉得我不如你关心她，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做？和你吵吗？要不是出了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和你吵吧？”男人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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