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感染世界”男妈妈（190）
很快那边就把截图发了过来。
是市第三医院的挂号缴费，看不出是什么科室。
“她怎么了啊……她什么也没和我们说啊！”女人神色中显出迷茫来，手紧紧地攥着手机的边缘。
“她一直什么都和我说的啊！我从来也不过度的教育她，我们一直都关系很亲近啊……她怎么去医院还瞒着我啊？”
“您先别着急。”陆梨阮看她站起身，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还差点把自己绊得摔倒了。
急忙扶住她，女人看着刚才喊叫的时候挺有劲儿的，陆梨阮却能感觉到她身上发软，自己一扶着她，她大半身重量都靠了过来。
陆梨阮好不容易让她重新坐下，电话里男人的声音还在说话询问。
“没事儿的，我们会照顾好安女士的。”陆梨阮见没人回应，对着手机答了句，那边男人声音急迫：“她身体也不好，好多天都没怎么睡着觉了！麻烦你们注意她一下！我现在就赶过来……”
“行，那您过来接安女士吧，您路上也小心些。”陆梨阮叮嘱。
“我知道了，谢谢你。”男人长叹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到底怎么了啊……”女人喃喃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和我女儿的死有没有关系？”
“这还要经过更具体的调查，您先别激动。”张栋梁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字，嘴里面应答道。
虽然刘卓然是自杀的结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但现在家属在有可能关联的新线索的前提下，强烈要求调查，闹成这样，他们也是要酌情考虑的。
“我自己去问！”女人再次想起身，却脱力地重新坐了回去。
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脆弱的神经崩溃。
“您先生现在在往这边赶，您还是在这儿等一会吧。”安棠见陆梨阮快要被她拉扯弯腰了，急忙走过来和她一起扶着女人。
“他来干什么！现在倒是着急了！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女儿的情况呢……”女人抱怨着，随即又开始抱怨责备自己：“我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您先别这么说，究竟因为什么去的医院还不知道呢，您先别自责了！”安棠的胳膊给女人抓的生疼，张栋梁本来在和看手机屏幕，瞥到这边，伸手很巧妙地将安棠拉开，他将凳子卡到女人腿弯下面，稍一调整角度，让女人重新做了下去。
“注意点儿。”他淡声道。
视线落在安棠正在揉着的手臂上。
“谢谢。”安棠对他点点头。
两个女孩子鹌鹑一样一步不离地跟在陆梨阮身旁，她们显得很迷茫又紧张，但也掩饰不住的好奇，在陆梨阮身后探头探脑地交换着视线。
陆梨阮往前走一步，感觉到衣角被她俩扯住，转过头去，陆梨阮急忙收起自己的神色，摆出一副高中生的样子来。
“要不你们两个先回去上课吧？”陆梨阮压低声音，提建议道。
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感觉也没什么再问她俩的了，张栋梁眼看着一副雷厉风行现在就准备追线索去的样子。
“唔……”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陆梨阮从她俩脸上读出来：不想回去。
也是。
能在外面待着，别管干啥了，谁想回去上课啊，陆梨阮深表理解。
“其实……”
女人坐在凳子上，颓丧地低着头：“我是有点觉得她不对劲儿的。”
“嗯？”张栋梁狐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示意她继续说。
“也不能说是不对劲，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我们做家长的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紧，也不能什么什么都要逼着孩子说出口……”
陆梨阮很赞同她这句话：“您说的没错啊，要是我家长什么事情都非得了解，一点自由的空间都不给我的话，我肯定很难受的！”她肯定道。
后面两个小姑娘也跟着真情实感地点头。
陆梨阮察觉到其余几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棠努力压着嘴角，张栋梁似笑非笑，只有廖老师，眼神中带着鼓励……是鼓励吧？
陆梨阮隐约也从他的眼神中，品出一丝笑来。
“你们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我做了这么多年教育工作……”
这个时候适当都鼓励很有用，女人看着陆梨阮她们，吞咽了一下，喉咙上下滚动，声音稍微平稳了些：“但是我也能感觉到，她有心事，最开始的时候是特别开心，然后又显得忧心忡忡的。”
“我以为是她生活里人际关系或者学习成绩的变化，让她情绪上产生波动，这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都很正常吧！”女人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
“我和她爸工作也忙，想着等高考结束了，再腾出时间来，陪着她出去好好玩儿一个暑假……我们都计划好了。结果，结果现在……”
她把脸掩埋进掌心里，肩膀哭得一直在颤抖，提起任何一点，关于她女儿的事情，都会让她情绪失控。
但陆梨阮不太信……
不是不相信她对女儿的感情深厚，也不是不相信，因为她女儿的去世，会让她崩溃至此。
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情绪流露，完完全全是出自于本心。
陆梨阮觉得不太信的地方，是指她所描述的，刘卓然不对劲地方的程度。
因为刚才是先询问的毛思娇和贺言言两个女孩子。
她们作为同班同学，而且作为刘卓然的朋友，对于刘卓然的接触，在现阶段，是比她母亲更多的。
在学校的每一天，几乎都是朝夕相对。
从她们两个互相印证的描述中，刘卓然精神紧绷的状态，已经不是用青春期孩子正常的情绪波动，可以概括的了。
显然是进入到一种焦虑，烦躁，甚至是有点神经质的状态。
可能还伴有着身体上的症状反应。
而且从刘卓然母亲的口中讲述，似乎觉得女儿是因为生活，学习，人际关系上的问题，才产生的变化。
可从她同学的描述中，刘卓然似乎是，陷入到一种未知的恐惧中。
她警惕又害怕，反复询问自己有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
一直在问别人，自己有没有梦游？
正常的孩子，如果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毛病，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陆梨阮想到这儿，便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个阿姨，刘卓然以前，有梦游的问题吗？”
“梦游？她什么时候梦游过？”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露出一丝迷茫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毛思娇看了看贺言言，自己斟酌着开口：“是这样的，刘卓然和我们住在一个寝室，有的时候早上起来，她会问我们，她昨天晚上有没有梦游。”
“我们还觉得奇怪呢……”贺言言补充道：“她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
“她没有这个毛病！她从小就没有梦游过呀，为什么会这么问？”
“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精神压力过大，说不定会出现梦游的毛病。”安棠见女人神色过于焦急，在一旁补充道。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黄主任即便隔着门板，也听得出来，透着疲惫的声音。
“安女士，您先生过来了。”他没敢主动开门，直到张栋梁走过去，按着把手，一下把门拉开了。
露出黄主任那张神色疲劳，灰败的脸。
今天这人怎么一波一波的来……
黄主任已经无比后悔，自己接下接待他们的任务。
现在学校里其他领导都不露面，连个能来帮他都都没有，都有多远离多远，只剩他一个在这儿应付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暗色西装的男人。
年龄看着四十五岁上下，戴着无框眼镜，显得很周正斯文。
他走进屋子里，看到刘卓然母亲，急忙上前几步，扶住女人的肩膀：“好了别在这儿闹了，咱们回去吧。”
他低声说道。
“我闹什么了！我问你，我闹什么了！我是在为女儿讨回公道……我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女人哑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就这么不关心女儿吗？”
刚刚稍微平歇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被男人一句话挑了起来。
男人有些窘迫地看着周围几个人，声音压的更低，气声急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遍一遍的……没完没了！这不是耽误人家工作吗？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在这儿闹完在那儿闹！怎么你这么闹下去，女儿就能回来吗？”
“女儿的命也比不上你的面子重要，是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作为一个父亲，严重失职！平时不关心女儿就算了，现在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顾及什么！”女人挣脱开男人的束缚，和他互相看着。
这怎么还有家庭矛盾啊。
陆梨阮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却碍于自己现在伪装高中生的身份，只能张张嘴又闭上。
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从程平馨家那儿见识过，结果这里，也有家庭矛盾。
听起来夫妻两个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着像是积怨已久，对彼此都有抱怨两个人都在强压着自己的话语不去过分攻击责备对方。
比起程平馨家那种，男人在家里一言堂，母亲没有作为，成为压迫的孩子的帮凶。
这家更像是夫妻俩分庭抗礼，对彼此都有意见。
但又都有身份地位，社会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又不允许他们拉下脸来过分争执，但彼此之间的隔阂，是掩盖不住的。
两个人似乎都在避免，在其他人面前争吵。可此时，又都憋不住对对方的抱怨。
“你整天说我，你对孩子就上心过吗？天天拿着你那套教育理念，我想多说女儿两句，你就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现在又说我不关心她！”男人声音压的很低。
“正着也不行，反着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女儿现在出了事儿，我们应该也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你成天在外面胡搅蛮缠，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怎么看你……拿眼睛看你！你要反省，你自己反省我自认为对女儿问心无愧，谁有愧疚谁知道！”
“我没有说你愧对女儿，但是你像甩手掌柜一样，什么都不管，美其名曰给她自由。她平时和什么人交朋友，心里在想什么……做了什么事情，性格发展成什么样，这些你都关心吗？你只看得到他在你面前的样子！”男人仿佛也将在心中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他俩话里面……
似乎有点别的东西。
女儿性格发展成什么样子，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陆梨阮敏锐地捕捉到话里面一闪而过的细节，扭过头去看廖亭源，发现廖亭源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栋梁也没打断他们两个在这儿拌嘴，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不定会给出一些平时藏在心底，不会说出来的信息。
但男人显然，还是比刘卓然的母亲更有理智一些，他吵到一半，发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急忙调整重新恢复冷静的状态。
“我不在外面跟你吵，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女儿究竟去医院做什么。”
“用得着你说！”
“这件事情我们会去调查的，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张栋梁不想再被这对夫妻跟着了，冷着脸道。
男人也没再坚持，显然他是愿意把事情交给警方去调查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应该就是赶紧把妻子带走。
黄主任看着这屋里边哭的哭，吵的吵。试“”探着问了一句：“咱们今天的调查，还要不要继续？”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神色间已经是一副，想要赶紧把这群祖宗们送走的，毫不掩饰的送客姿态。
“出事的那个男孩子，家里面没有过来找过吗？”廖亭源突然问他。
“男，男孩子？”黄主任反应了一下：“没有吧……”
他不太确定，现在也不敢瞎说话。
“麻烦把他们家的联系方式给我。”廖亭源点点头，要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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