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妻子心疼刘茗拍板同意
书房那扇虚掩着的，红木门，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抽泣，被猛地推开了。
奚晚晴站在门框前。
这位在最高法审判席上一锤定音、让无数跨国利益财阀，闻风丧胆的铁面女法官，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早已决堤般打湿了整张苍白的脸庞。她身上的羊绒披肩滑落在了脚边，双手死死按着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不准！”
奚晚晴冲进屋，一把从桌上，夺过那张单薄的入伍申请表，手腕发抖，声音凄厉得几乎破了音：
“刘星辰！你给我想都别想！”
“妈……”刘星辰有些慌乱地退了半步，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母亲掉眼泪。
“你别叫我妈！”
奚晚晴死死攥着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直接在“黑水河”那几个字上晕开了一团团湿痕：
“你知不知道那是哪儿？那是边境上的死人坑！是你爸当年掉了半条命才爬出来的人间地狱！”
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盯住刘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绝望：
“刘茗！你聋了还是哑了？你身上那些伤疤怎么来的你忘了？你当年差点死在瘴气林里，陈小七死在你怀里的惨相你全忘了？”
“我们熬了整整三十年！”
奚晚晴抓住刘茗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哭得浑身发颤：
“我们斗倒了贪官，打退了强盗，造出了核聚变和芯片！我们拼死拼活把这个国家从悬崖边上拽回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不用再像我们当年那样，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去跟人拼命吗？”
“全天下那么多人去当兵，凭什么非要是我的儿子？凭什么非要去黑水河那种连骨头都烂没的地方？”
这是她做母亲的全部私心。
也是最真实、最撕心裂肺的母爱。
门外脚步声急促。
披着睡袍的南宫瑶和一身利落短打的林晓晓也闻声冲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阵势，南宫瑶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桌上的军用地形图，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星辰，你胡闹什么？”
南宫瑶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刘星辰拉到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去边境？还是最前线的步兵连？你脑子被门挤了？南宫财团在深空的开采舰队需要多少指挥官，你要想见风浪，去月球、去火星，哪儿不能磨练？非要把自己的肉身去填那些土匪的子弹？”
林晓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批文，目光扫过“特搜侦察连”五个字，手指微僵。
作为掌管全军精锐特战大队的现役将军，林晓晓比在场所有女人都更清楚黑水河那三个字背后的死亡率。
她张了张嘴，想要劝，但看着刘星辰那双黑白分明、死死抿着的嘴角，话到了嗓子眼，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屋子里只剩下奚晚晴压抑的啜泣声。
刘星辰低着头，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砖地面上。
“妈，大姨，小姨。”
少年跪得笔直，脊背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刺刀：
“儿子不孝，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但我今天哪怕被你们打断双腿，黑水河，我也去定了。”
“你混账！”
奚晚晴气得扬起手，巴掌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舍不得，落在那张，满是汗水与倔强的，年轻面庞上。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宽厚、布满枪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奚晚晴颤抖的手腕。
刘茗走上前。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泣不成声的妻子，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狂风暴雨中，惊慌失措的归鸟。
“晚晴，看着我。”刘茗低声开口。
奚晚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泪水浸透了他的衣领：
“刘茗……我求你了……他就这一个儿子……他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
刘茗捧起妻子泪痕交错的脸庞，指腹缓缓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这位曾经在万国公约前一言九鼎的大人物，此刻，眼神里，全是身为丈夫与父亲的深沉柔情，但那柔情深处，却有一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礁石，任凭万丈波涛拍打，也纹丝不动。
“晚晴，你还记得十年前，我们在青云县那个雨夜吗？”
刘茗看着妻子的眼睛，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满室的悲戚：
“那时候，厉元魁在县里只手遮天，老百姓有冤无处申，连路过的狗都要被克扣二两油水。你当时问我，为什么要冒着被暗杀的风险去查矿难？”
奚晚晴泪眼朦胧，微微一颤。
“我当时跟你说，总得有人站出来把天捅破。”
刘茗转过头，目光越过妻子的肩头，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星辰身上：
“我们做到了。我们把天捅破了，给这九州大地换来了朗朗乾坤。现在的龙国，四海升平，万邦来朝。”
“但是晚晴，你比我更懂历史。”
刘茗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冽深邃，字字如刀：
“历史上哪一个盛极一时的大帝国，不是在安逸和温床里慢慢被腐蚀掉骨头的？”
“如果我们刘家的后代，因为父辈的功劳，就心安理得地躺在金山银山里享福；如果开国元勋的子弟、军政高官的孩子，全都躲在城里的红墙底下吃红利。”
刘茗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在大厅里激荡回响：
“那将来谁去戍边？谁去流血？谁去守那条生死红线？”
“难道真让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老百姓，世世代代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堵枪眼，而我们的子孙后代，就在歌舞升平里醉生梦死？”
“刘家的男人，不能只在温室里享福！”
刘茗松开妻子，大步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刘建国敢从十六楼跳下去，是为了保住国企的底线。”
“我刘茗敢在边境杀个三进三出，是为了给这个民族挣回一口气。”
“现在轮到他了。”
刘茗指着刘星辰的鼻尖，浑身的修罗煞气轰然爆发：
“他想当个真正的兵，他想去黑水河喝泥汤吃生肉，他想用自己的皮肉去试试子弹的分量！”
“好！”
“老子今天成全他！”
整个书房一片死寂。
南宫瑶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林晓晓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刘星辰结实的肩膀，眼底闪烁着属于铁血军人的炽热微光。
奚晚晴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身前这个与自己，相濡以沫了半生的男人，又看着地上那个眼神如狼、誓不回头的亲生骨肉。
作为母亲，她的心在滴血。
但作为最高法的法官，作为这个古老民族复兴历史的亲历者，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个家，拦不住他。
这个时代，也需要这样不计生死的傲骨。
“去吧。”
良久，奚晚晴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无声划过苍白的面颊，声音虚弱得，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气力：
“把伤口……包扎好了再走。”
刘星辰浑身一颤。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青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儿子，谢母亲成全！”
刘茗走到书桌前，抓起那支沾了红墨水的英雄钢笔。
刷刷几笔。
他在监护人意见栏里，毫不犹豫地，签下了那两个龙飞凤舞、重若千钧的大字——刘茗。
他将那张薄薄的申请表扔在儿子的怀里。
窗外，破晓的晨光终于撕破了夜幕，第一抹，赤红如火的朝阳倾泻而入，将父子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纯金色。
刘茗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少年，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到了极点的冷笑：
“去吧，别丢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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