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煜梁和心悠二人正急忙赶到军营之时,月城也仿佛刚刚煮沸的水,很多被压抑的东西都开始显现端倪。
天还没有亮透,皇宫的大门就已经开了,大臣们鱼贯而入,从高处俯视下去,就像是一群蠕动的蝼蚁。
煜权在前面的位置,左右是几个亲王,太子病重,今天的朝堂上又免不了旧话重提,他本想报病不来,可是抵不住杜思安的劝说。
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唉,太子殿下又病重了,今日你我当说话小心,切勿多嘴多舌。”
“是啊,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看还是等一段时日再说吧。”
煜权心中暗自思忖,太子殿下向来体弱,如今又接二连三地传出抱恙的消息来,想必朝中的大臣们都纷纷倒戈,如今怕是都要向着二皇子了。自己今日也缄默不言,怕是最好了。
几个官员禀报了几件事情,朝堂之上便无人再着一词,皇帝的脸色不好,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惹得龙颜大怒。
“如今,菏泽一带不太平,良王前几日前去军营,如今情况如何了?”皇帝问道。
“启禀圣上,还未传信回来。”兵部尚书照实回答。
“混账!你们整日里就知道舞文弄墨,如今你们的文墨功夫有何用处?连个消息都不知道!”皇帝勃然大怒。
煜权犹豫片刻,才上前:“儿臣倒是从一个友人那里得知,良王如今已经安全抵达军营。”
“哦?你如何得知?”在皇帝眼里,他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也一直很少在朝堂上说话,上次因为公主之事,他怕是有一两个月没怎么来上朝了。因此今日他一说话,皇帝这才注意到。
“儿臣的友人昨日刚刚从菏泽传来书信,说是要来月城,顺道拜访儿臣,不知何种机缘,他说偶然遇到了兄长,于是就在书信中提及了。”煜权说的轻描淡写。
“如此,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啊!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唯独煜梁从未让朕失望!”皇帝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喜色,如今国家危在旦夕,太子又不争气,他也不过是心急罢了。
下朝之后,兵部尚书特地前来与他道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尚书大人也不过是秉公办事。”煜权并未与他多言,现在朝中局势混乱,别的皇子都紧紧盯着皇位,如今与朝中大臣多说一句话,都要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他这样的身份,自然更要小心。
话刚说完,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甚高兴,似乎是顶着大太阳跑过来传信,也不是很乐意。
“王爷,皇上请您今日留在中宫殿吃午饭。”
煜权吃了一惊,这是难有的事情,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他们父子几乎连照面都不打。
“公公没有弄错吗?”他还是确认了一下。
那人白了他一眼,似乎很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他笑着塞了些钱物与他,“劳烦公公通报了!”这都是宫中行事的规矩,就算是他不想,也不能在宫中得罪这些小人,从小到大,母妃都告诉他若非触碰底线,宫中的规矩还是要顺从,因为有些事,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或许他这软弱的性子,也是打小儿就养成了。
收了钱财,那人脸色好看了许多,笑道:“王爷别嫌咱家多嘴,若是一会儿圣上再说起公主的事情,您还是少说两句才是。”
他点了点头,若是今日皇帝留他不过是想说公主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耐得住性子。
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这么熟悉,他平日里除了见见母妃,几乎不怎么到宫中来,这里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噩梦。
“你母妃近来可好?”皇帝擦了擦手,准备用膳。
“还好,只是天气凉了,听说夜里有些咳嗽。”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因为冷宫照顾不周,太医也不肯用心调理,早些年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改日你将我那里的枇杷露拿一些去给你母妃,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就是有的时候过于倔强了。”
他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心中一动,但是想了想几十年来母妃在冷宫受的苦,又凉了下去,或许他们母子不过是他想起来的时候调节一二的小玩物罢了。
“如今朝中混乱,朕想了想,有件事还是交给你,朕才放心。”皇帝略微看了他一眼,记忆中一直很单薄的少年,如今也长大了,臂膀变得厚实起来,这么多年因为他娘的事情一直不曾关心他们兄妹,如今到了晚年,想来确是有些怜惜。
“不知是何事?儿臣怕不能胜任。”煜权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不想被他这片刻的温情感动,或许这不过是一个君王的用人之道罢了。
“你是朕的骨肉,若是连你都不能信任,那朕还敢信任谁?”
他眼中的泪差点滚落,他想要质问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他如今才记起来自己事他的亲儿子吗?不过捏了捏拳头,还是咽了下去。
于寻常百姓家而言,父子不过是父子,而对于他们,君臣永远高于父子。
“前不久,有人递上来关于良王的禀奏,朕想让你亲自走一趟,替朕探探虚实。”
回府的路上,煜权想了很多,大多都是想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自己推脱这次的派遣,一来他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二来,他不相信煜梁会做那样的事情。
马车行了一半,他探出头来问:“今日杜先生可在府中?”
那小厮答道:“不在,每个月的今日,杜先生都要出去一趟。”
煜权怏怏地回到车里,他现在太依赖杜思安了,虽然嘴上说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事情他似乎都在依赖着杜思安,久而久之,他变成了一种安全感。
今日朝中所提到的煜梁到达菏泽的消息也是杜思安提前告知给他的,他不知道杜先生如何能神机妙算,竟然知道皇上会问到此事,这个杜思安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清脆的鸟叫声遍布山峦,竹林间的小屋里,一个人端坐着,微微摇了摇茶杯,里面的茶叶慢慢从杯底浮上来,又沉下去。
“王爷怕是要寻我了。”
“看来你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如今兄长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一个柔弱的女声从床上传来,隔着幔帐,跟他对话。
“不过这一件,必须要他自己做决定,就算我如何推动,若是他自己不愿意,最终我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若是他知道你在这里……”杜思安轻轻放下杯子,后果不言而喻。
“那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兄长不会原谅你的。”和玉公主的声音柔弱而坚定,似乎比之前还要中气十足了一些。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我只是给他一个理由,你是他的亲妹妹,你自然知道你兄长的性子,若有你在,他必然事事都要考虑你的安危,你在京中,他如何能离开月城,如何可以放开手脚?”
“就算我死了,兄长也不是有狼子野心的人。”
杜思安走过去,掀开帘幕,美人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还有一种荡漾心神的伤感,让他心里微颤。她如今下不得床,本来身体病弱,在这山上还有人看守,就连这屋子几乎都出不去。
“你错了,你们都只看见他软弱,那不过是假象罢了,只有我,能看懂他,他只不过是缺了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单单是你。”
杜思安笃定地说,或许从第一次见到煜权的时候开始他就看出来他的善良和柔弱背后,有一种自卑和渴望改变,希望被认可的渴望。他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个可以让一切都改变的那个理由。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公主你的身子还要好好调养,不然怕是熬不到见到你兄长那一日了,若是你听我的,还有见你母妃和兄长的一日,若是不听,杜某也不会强求。”杜思安留下的药方就摆在桌子上。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你休想,休想……”情感过于激烈让她的脸上泛起潮红,接连几声咳嗽,就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得。
杜思安走出屋子,跟那外面看守她的中年妇人说道:“接着送药,每日再多加几钱的分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衣服你也找人置办一些吧,我见她的衣衫好像单薄了一些。”
那人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但是立即低下头,回答了声:“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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