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跑路。
祈际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往外咳血。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不断地闪避、格挡。
再这么打下去,他真的要抑郁了。
这熟悉的、让人想死的压迫感,简直和前几天被昂热那个老流氓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一模一样,每天睡醒了就是挨揍,挨完揍继续训练,循环往复。
现在,面前这个戴着白色面具、提着太刀的男人,完美复刻了那份绝望。
当!
长枪和太刀再次狠狠撞在一起。祈际下意识就想借力翻滚拉开距离。
但这次,面具男没有按套路出牌,太刀的刀刃死死咬住长枪的枪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手腕一翻,刀锋贴着枪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行,直逼祈际的面门!
这是要贴身肉搏。
祈际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松手、上三轮、跑路。
但对方太快了。
他只能果断弃枪,身体猛地后仰,同时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腹部。
突然失去了武器的支撑点,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种街头流氓的打法,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好机会!
祈际心中狂喜,扑上去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加夺命连环踢。
但楚子航的反应神经根本不是人类,他随手将太刀往旁边一掷,锋利的刀刃稳稳地插进百慕大草坪里,然后迎着祈际的拳头,开始了纯粹的肉体碰撞。
拳拳到肉。
但楚子航依然在放水。
祈际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越打心越凉,他原本是趁乱反击的进攻方,只过了几招,就又被死死压制成了防守方。
如果这个面具男不收着力气,这根本不是什么三七开。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对面这个怪物,三秒钟之内能杀他七次。
艹!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病院?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祈际现在无比怀念他的长枪,刚才好歹是冷兵器的对撞,现在变成拳头砸在肉上,那是真他妈的疼。
他一边招架,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长枪掉落的方向挪。
楚子航金色的黄金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一个利落的后翻,直接落在了太刀旁边,反手拔出长刀。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下劈!
“艹!”
祈际破口大骂,连滚带爬地躲开。
嘶啦一声,他身上的白衬衫被刀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好在这是九块九十件的地摊货,他不心疼。
他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枪,双手死死握住枪杆,硬生生扛下了楚子航势大力沉的第二刀。
双方再次陷入纠缠。
只不过,局势从刚才的单方面挨打,变成了四六开——祈际四,楚子航六。
和祈际那种日了狗的心态完全不同,面具下的楚子航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B级新生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每次他使出新的发力技巧,对方只要挨上两下,就能立刻本能地做出判断,然后完美格挡。
可塑性极强。
这简直是一块最完美的磨刀石,能让他不断试探自己的极限。
于是,草坪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人为了逼出对方的潜力,不断地施加高压;另一个人为了不被打死,只能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极限,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
一种奇妙的平衡。
但体力终究是有极限的。祈际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彻底浸透了那件破烂的白衬衫,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不行,得跑。得去找那个衰仔路明非,摇人来报仇。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祈际猛地一个大跳,避开横扫而来的刀锋,然后腰部发力,长枪如同毒蛇吐信,不偏不倚,直扎对面男人的命根子!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个极其狼狈的侧翻,就差那么一厘米。
他就要从卡塞尔学院的狮心会会长,变成狮心会的女会长。他低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裤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就刚才那一下,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准备重新审视这个不择手段的对手,却发现草坪上空空如也。祈际已经跨上了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一拧油门,跑了。
跑了?
差点让他变成女孩子,然后就这么跑了?
那个永远冷静得像台杀戮机器的楚子航,难得地红温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果断。
他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太刀,骨节泛白,他势必要给这个未来的好友,留下一点终生难忘的印象。
祈际死死盯着后视镜,看着那个提着太刀、像一阵黑色旋风般狂奔追来的面具狂人,又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已经拉满的60码速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是哥们儿,你他妈是人吗?
哦对,这座神经病学院里本来就没有正常人,全都是半人半龙的混血种。
祈际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无比命苦。
但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在车斗里疯狂摸索,摸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尖叫运动饮料。
他用牙咬开盖子,转身,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太刀狂魔疯狂呲水,一边呲水一边撕心裂肺地求饶:
“哥!你是我亲哥!别追了!我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啊!大不了我一会儿给你免费看个面相!再请你吃份炸鸡柳行不行!你放过我吧!别追了!”
但呲过去的水全被锋利的刀气绞碎。后面的楚子航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因为被呲了水,追得更凶了。毁灭吧。我累了。
于是,在卡塞尔学院那铺满阳光的百慕大草坪上,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你追我逃。
安珀馆内。
死寂。所有看着大屏幕的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除了诺诺和废柴芬格尔——这两个人正举着手机,一边疯狂录像,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诺诺,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
二人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路明非站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觉得如果再没人管管,师姐可能真的会当场笑抽过去。
恺撒端着酒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几分,低声说了一句:“能把楚子航逼到这种地步的,他是第一个。”
施耐德教授沉默了片刻,沙哑地评价:“那个新生虽然跑得狼狈,但至少他成功活下来了。”
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擦了擦:“活下来……并且成功激怒了狮心会会长。这不算普通的活下来。”
钟楼之上。
昂热和弗拉梅尔也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弗拉梅尔才砸吧砸吧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愧是你带回来的好学生。就凭这不要脸的劲头,以后在战场上,他绝对能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昂热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僵硬,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他不是我带来的学生。”
弗拉梅尔斜眼看着他,满脸写着你装什么清高。
此时的草坪上。楚子航奔跑的速度已经完全和电动三轮车的最高时速持平了。
祈际转过头,看着跑在自己左边、甚至连气都不怎么喘的太刀狂魔,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装备部那群疯子能赶紧把这辆破三轮车改装一下,至少得跑得比这个怪物快吧?
他对着楚子航露出了一个极其命苦的笑容:“那个,能和解吗?”
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一道残忍到极致的雪白刀光。
祈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子航已经借着奔跑的惯性跃起,刀光贴着祈际的头顶掠过。
他猛地低头,咔嚓一声,身后的座椅靠背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半,变得和后面的车斗一样平了。
还没等他从那致命的刀风中回过神来,一只脚已经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祈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了三轮车,重重地砸在草坪上。连他的长枪都没来得及拿。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拳头和膝撞毫不留情地落在祈际身上。而且,招招不离下三路。
祈际只能像条蛆一样在草地上疯狂扭动腰肢,拼死保护自己的二弟不受侵害。
真他妈小心眼啊!不就是差点切了你吗!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恶的戒律!如果他的言灵能用,怎么可能被这个太刀狂魔按在地上这么单方面地暴打?他恨死这个破戒律了!
终于,楚子航停手了。祈际也彻底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楚子航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像拎起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一样,单手拎起祈际的后衣领,随手一抛,把祈际连同那杆长枪一起,扔进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然后他收起太刀,跨上那辆没了靠背的三轮车,拧动油门,载着车斗里的咸鱼,不紧不慢地朝着安珀馆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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