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里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这棵树长得太高，直接连根挖出来不现实，很容易破坏现场。
于是曲吟筝在旁边打光，陆燃和几个警员先用绳子控制住树木倒下的方向，再由田宁抡斧头砍树干。
树干很快被砍掉大半，只留下一截树桩，从年轮粗略判断，这棵树有着七八年的树龄。
陆燃和田宁拿起铁锹，从树桩周围开始向下挖。
冬天的土地太硬，一铁锹下去，只能掀起薄薄一层土，加上夜里视野不好，两人挖了二十多分钟，挖得浑身冒汗，树根才一点点露了出来。
陆燃再次一铲子下去，“铛”一声，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把铁锹丢一边，换上一副干净手套，用手一点点扒开刚才铁锹碰到的位置。
“手电筒照过来一下！”
亮光随即跟过来，泥土下面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弧形。
是人类的肋骨。
在场的人都一脸震惊。
树下面竟然还有一具尸体！
怕破坏尸骨，铁锹不能再用，许蔚青带着技术人员接管现场，沿着骨骼一点点清理泥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具完整的人类白骨出现在众人面前。
死者呈仰面状，粗壮的树根从胸腔向外生长。
那里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这些年来，死者的血肉逐渐腐烂消失，树木却不断生长，根须穿过肋骨和四肢，与整具白骨紧紧缠绕在一起。
尸骨滋养了树木，树木也将尸骨牢牢禁锢在地下。
它们彼此纠缠，最终长成后院的罪恶之树。
陆燃站在土坑旁，脸色异常难看。
他看着树根下的白骨，声音发冷：
“我们都错了，这才是冯德昌杀的第一个人。”
……
周青山的父母都是农民，在土地里辛苦了大半辈子，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儿子供出农村，不要再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一辈子庄稼。
可报考大学时，周青山还是选择了农业专业。
是爸妈脚下的土地养育了他，他也想用知识回报土地。
进入农业大学后，周青山上的第一节专业课，就是冯德昌的课。
课堂上，冯德昌提出了一个问题，全班只有周青山答了出来。
冯德昌从那时起便留意到了他。
周青山不仅聪明，还勤奋好学肯钻研。
没有课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在实验田里泡上一整天，观察作物长势，记录不同条件下的数据。
他的专业成绩门门第一，对农业研究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热情。
冯德昌越来越欣赏这个学生，此后每次跑实验田做科研，他都会把周青山带在身边。
本科快结束时，周青山顺利保研，成了冯德昌门下的研究生。
两人经常忙到深夜，有时忙得太晚宿舍已经锁门，周青山便直接住在冯德昌家里。
学校里的师生都说，冯德昌简直把周青山当成了亲儿子培养。
可只有冯德昌自己知道，他对周青山从来不是什么父子之情，只是不能说之于口，他只能将这份见不得光的情感压在心底。
七年前，周青山为了照看实验田里的越冬作物，没有回家过年。
除夕那天，冯德昌将他叫到家里，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席间喝了些酒，昏暗的灯光下，冯德昌压抑多年的欲望彻底失控。
他突然抱住周青山，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感情，甚至试图亲吻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周青山用力推开冯德昌，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我一直只把您当老师，这种事我绝对接受不了！”
他越想越觉得恶心，当即表示，要向学校反映冯德昌方才对自己的骚扰。
冯德昌很快冷静下来。
一旦事情传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誉、事业和社会地位，都会毁于一旦。
他假装酒醒了，低声向周青山道歉，解释自己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请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青山没有接受他的道歉，拿起外套便准备离开。
冯德昌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
下一刻，他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周青山的脑袋。
周青山并没有一下就被砸死。
他愣愣地伸出手，摸了一下潮湿的后脑，问：“老师，您为什么要这样？”
冯德昌没说话，只是咬牙又拿起一个酒瓶，继续砸了下去。
周青山死后，冯德昌压抑多年的欲望彻底扭曲，他解开了周青山的衣服。
那时的冯德昌还没有后来那么冷静。
事后，杀人的恐惧和慌乱几乎将他淹没，他不敢把尸体运出去，只能连夜在后院挖出一个深坑，将周青山埋了进去。
为了掩饰翻动过的土地，他又在尸体上方种下一棵树苗。
几天后，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周青山，他的父母找来学校，又报了失踪。
面对随后找上门的家属和警方，冯德昌一口咬定，周青山吃完年夜饭便独自离开了。
他最终在档案上，只留下一行【下落不明】。
直到七年后，陆燃从冯德昌家的后院，将他的尸骨重新挖了出来。
……
看到尸骨的那一刻，陆燃的眼前就回溯了七年前那个除夕夜。
冯德昌粗重的喘息声与周青山临死前那句茫然的询问，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陆燃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
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组织了一遍语言，快速说：“冯德昌平时来往最密切的人，除了同事就是他带过的学生，我建议先去查一下学校档案和失踪人口记录，看看七八年前有没有冯德昌的学生报失踪。”
田宁点头：“我这就去办。”
陆燃又看了一眼周青山的尸骸，大步走出院子。
现场有新情况，他得第一时间向江承钧汇报。
陆燃等人在后院挖树的时候，韩啸和张锐已经连夜开始了对冯德昌的审讯。
出乎意料的是，冯德昌异常平静。
他干脆地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韩啸问什么他答什么，没有一丝要狡辩的意思。
但他全程都在直勾勾地盯着张锐。
张锐正低着头做笔录，冯德昌看了他许久，忽然温柔地说：“从这个角度看，你和他更像了。”
张锐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冯德昌像是在欣赏一件极其满意的作品，目光从他的眉眼缓缓扫过：
“尤其是低头写字的时候，文文静静的，特别招人喜欢。”
他又轻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应该再年轻一点，再稚嫩一点。”
冯德昌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
“那样才更有味道。”
(https://www.tyvvxw.cc/ty54769232/4334840.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