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明目张胆偷师
刘文蹲在花圃旁，一边剪花，一边笑着说：
“您把花养得这么好，还愿意免费送给我，真是太感谢了，我女朋友一定喜欢。”
他放下花剪，刚要站起来，后脑勺忽然被铁镐狠狠凿了一下，于是再也没站起来过。
之后发生的事情，与陈志远的遭遇几乎相同。
陆燃没有再关注行凶过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这是一个带花园的院子，院子里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
院墙很高，铁门紧闭，透过院门的缝隙，能看见外面几栋样式相同的住宅。
无论楼体、院墙还是门边的搪瓷编号样式都十分统一，像是某个单位早年统一分配的家属院。
院里的花圃被分成一块块，不同品种分开种植，旁边还插着简单的标签。
花剪、铁镐和其他工具都有固定摆放的位置。
院子中间还有一张圆桌，上面是一些饭菜。
生活气息很浓，这里应该就是凶手的家。
……
回去的路上，张锐没忍住凑过来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陆燃回忆着画面中的小院，摇摇头说：“你们调查得很细，我没看出更多东西。”
张锐的嘴角下意识向上翘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那你还说什么能感觉到凶手的气息？”
他瞪着陆燃：“你就是把我当傻子！”
陆燃无奈地说：“我只是说暂时没发现，又没说这趟白来。”
张锐根本不信。
他已经确定，陆燃之前那番神神叨叨的话，纯粹是在糊弄他。
两人回到南湖分局的时候，韩啸正在安排人比对两份名单。
一份是陈志远近期销售种子的购买人名单，另一份是两个月内前往青石山参加农业考察的人员名单。
如果两份名单中出现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两份名单没有任何重合。
韩啸虽然失望，但也并不意外：
“青石山的农业考察都是由单位统一组织的，参加人员有正式名单，身份作假的可能性很低。”
“但以凶手的谨慎程度，他不会和陈志远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他购买种子时，很可能使用了假名。”
身份比对没有结果，只能继续从参加农业考察的人员中筛选。
陆燃走到桌边，拿起了青石山项目的汇总名单。
名单上的参与单位不少，市农业技术推广站、南湖区农业局，还有几家种业公司都在上面。
他的视线一行行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澜北农业大学上。
方才返回南湖分局的路上，陆燃一直在思考画面中的那座小院。
那明显是某个单位早年建设的家属区。
凶手能够长期住在带有独立院落的二层小楼里，说明他在单位里的资历和地位应该都不低。
农业技术水平极高，经常接触农田，还可能因为工作前往不同地方考察。
这些条件逐渐指向了一个更加具体的范围。
陆燃突然问道：“前面几名受害人的职业没有共同点，对吧？”
张锐点头，连卷宗都没翻开，熟练地说：“第一名受害人是货运司机，第二名在工厂上班，第三名是公司职员，第四名是家电维修工。”
“再加上陈志远这个种子销售员，五个人的职业、生活环境和社会关系都不相同。”
陆燃问：“那不同身份、不同生活环境的人，为什么都会短时间内信任甚至敬重同一个人？”
他更直接地问：“我是一个普通人，什么身份的人会天然就得到我的认可和尊重？”
曲吟筝立即反应过来：“老师？”
陆燃点了点名单上的“澜北农业大学”几个字。
“尤其是大学老师。”
众人立即核查澜北农业大学参加考察的具体人员。
整个考察期一共有三名教授带队去过青石山。
其中一人是女教授，与凶手为男性的画像不符，可以直接排除。
第二人三十五岁，去年刚评上副教授，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青年教师。
他的专业方向、体力和外出考察经历都符合部分画像，但是田宁联系学校核实行程后，发现他一周前便前往外地交流，至今没有回来，不具备作案时间。
第三个人是邱文海。
今年六十三岁，农业大学资深教授，长期从事农业研究，经常带队前往各地考察，尤其青石山的考察，他带队去过不止一次。
已知情况几乎全部符合凶手画像。
田宁满脸震惊：“邱教授？凶手不会是他吧？”
东城二队的一名刑警激动起来：“查了这么久，总算把人揪出来了！”
旁边有人却提出疑问：“邱教授才刚来协助我们分析过土壤，还主动把样本带回学校继续检测，他可能是凶手吗？”
程越峰低声说：“我们之前侦破过一起针对优秀学生的连环绑架谋杀案，凶手同样主动协助过警方。”
陆燃可以确定邱文海不是凶手，但他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几次青石山考察，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邱文海的嫌疑确实最大。
韩啸沉声道：“是不是凶手，查过才知道，但在找到确切证据之前，尽量不要暴露调查意图。”
陆燃说：“邱教授把土壤样本带回学校了，我正好可以过去问一下检测进度，顺便试试他。”
张锐立即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前脚刚走出会议室，田宁便忍不住嘀咕：
“张锐怎么跟跟屁虫一样，天天追在陆燃后面？以前都是我们和陆燃一起行动的。”
程越峰认真想了想，说：“他一直把陆哥当成对手，应该是想近距离观察陆哥怎么破案吧。”
田宁哼了一声：“明目张胆偷师，真不要脸。”
程越峰点头：“确实不要脸。”
……
陆燃和张锐赶到澜北农业大学时，邱文海正在实验室里。
见到两人，他拿出刚刚整理好的检测结果。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联系你们，”邱文海说道：“你们之前的检测报告里，主要是比较几份土壤的酸碱度、矿物成分和颗粒组成。”
“从这些方面看，五起案件里的泥土差别很大，分析不出什么结果。”
“我从农业种植的角度重新分析，发现这些土壤虽然来源不同，却存在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有机质含量都比较高，有效养分比例也很均衡，土壤结构保持得很好，明显经过长期改良和精细管理。”
张锐问：“这么明显的特征，能缩小土壤来源吗？”
邱文海摇头：“不能。示范田或者育种基地，都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现在没有完整的农田土壤档案，仅凭这些数据，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可能觉得自己提供的帮助不大，邱文海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不过普通农户大多凭经验种植，很少会长期调整土壤中的多项指标，能够让几块不同的田都保持这种状态，说明管理者非常熟悉土壤和作物。”
这一结果进一步印证了警方的画像。
凶手不仅从事与农业有关的工作，还是个真正的种植专家。
陆燃像是随口问道：“听说您前段时间带队去过青石山考察，您觉得参加考察的人里面，有没有人能把农田管理到这种程度？”
邱文海迷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起什么：“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考察名单上的带队人确实是我，不过我一次都没去。”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出发前几天，我的腰椎间盘突出突然犯了，疼得连床都下不了，是老冯临时替我带队过去的，后来几次考察也都是他，名单懒得重新走手续，一直用的我的名字。”
陆燃问：“老冯是谁？”
“冯德昌，也是我们学校的教授，”邱文海笑着说：“老冯在学校德高望重，系里很多学生都喜欢他，争着想当他的学生。”
张锐赶紧问：“冯教授现在在哪里？我们想向他咨询一下。”
邱文海想了想：“他下午还说，今天要请几个学生去家里吃火锅，现在正好是晚饭的点儿，估计已经吃上了。”
陆燃似是不经意地问：“几个学生都去他家，冯教授家里地方应该不小吧？”
“那当然，学校早年给他分了一套带独立院子的二层小楼，他一个人住了二十多年。”
说到这事，邱文海一脸不理解：“前几年学校盖了新的职工楼，我们基本都搬过去了，偏偏老冯死活不肯搬，说自己住惯了那个小院子，不爱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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