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肯定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于老太太这几年，都是老大两口子伺候，于老二连人影都不见，老大肯定不甘心吧？”
“于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于老大能忍到现在，已经够可以了。”
“昨天两个人才打过架，晚上于老二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村民们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于建国脸色煞白。
现场情况明显不适合讯问。
韩啸皱了下眉，当场安排后续。
“田宁继续走访，重点询问昨晚看见于家兄弟争吵的目击证人，再查清于建军离开于家以后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越峰，你配合痕检科，把今天参加送葬、昨晚在于家帮丧，以及中途进出过于家的成年男性全部登记下来。”
“先按照足迹推测的身高、体重范围筛一遍。凡是体貌条件大致相符的，全部记录鞋子款式，拍摄鞋底，拓取比对样本，一个都别漏。”
“陆燃配合许主任进行二次现场勘查，重点复核现场指纹和其他物证，找一下勒死于建军的绳索和撬开棺材的工具。”
“吟筝去查于建军的现住址，看看他最近在和什么人来往。”
“我带于建国夫妻回去问话。”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立即分头行动。
四十分钟后，于建国坐进了讯问室。
他头上的白布已经取下，双手不安地搓着裤腿，眼睛里满是血丝。
韩啸坐在他对面：“说说昨晚的情况吧，你和于建军吵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建国狠狠搓了搓脸。
“我娘病了两年，他一次都没回来，看病的钱是我出的，人也是我和媳妇照顾的。”
“昨晚六点多他回来，我以为他是来给娘守灵，结果他一进门就问家里还有多少存款，老宅以后怎么分。”
“我一时没忍住，骂了他几句，他说自己也是娘的儿子，该他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越吵越凶，他先揪住我衣领，抓了我脖子，我才推了他，后来被我媳妇拉开，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韩啸问：“于建军离开以后，你去找过他吗？”
于建国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隐瞒争吵？”
于建国眼底露出几分慌乱。
“他死在我娘棺材里，我们又刚为了钱打过架，我如果说了，你们肯定会觉得，是我想独吞家产，把他杀了！可我真的没杀人啊警官，我对他再不满，他也是我亲弟弟！”
韩啸皱了皱眉：“我们抓犯人看的是证据，不是凭主观判断。你故意隐瞒事实，反而会误导我们。”
于建国连忙点头，说自己错了。
韩啸又问：“昨晚十一点到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于建国苦着脸说：“昨天是守灵最后一天，我和我媳妇本来要守一晚上的。后来隔壁白婶过来，说我们两口子几天没合眼，让我们熬不住了就上楼歇一会儿，反正天快亮了还要出殡，我们就听了她的，到半夜就上楼休息了。”
“上楼以后，你有没有再下来？”
“没有！”
于建国急忙道：“我一觉睡到天亮，还是外面帮忙的人敲门，我才起来的。”
韩啸点点头，合上笔录，转身去了隔壁。
于建国妻子交代的争执经过，与丈夫基本一致。
两人上楼的时间，也都在午夜前后。
“你能确定于建国整夜都没有下楼吗？”韩啸问。
女人愣了一下，迟疑着摇了摇头。
“我这些天累得厉害，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他后来有没有起来，我真不知道。”
夫妻两人的口供虽然能够相互印证，却无法证明于建国上楼以后没有再次下去。
他依旧具备作案时间。
韩啸随即给田宁打了个电话，让他找到白婶，核实她昨晚去于家的时间和经过。
同一时间，于家的二次现场勘查也接近尾声。
许蔚青带人复核了柴房、后门和灵堂内的痕迹，又提取了几枚可能具有比对价值的指纹。
可众人将于家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勒死于建军的绳索和撬开棺材的工具。
陆燃重新站在柴房门口，将目前掌握的线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凶手能够避开人，将尸体藏进棺材，说明他对于家的情况十分熟悉，也知道灵堂什么时候没人。
还有于建军。
他傍晚和兄嫂发生争执后，明明已经离开了于家，深夜却又出现在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位置偏僻，平时只是用来堆放木柴。
于建军不会无缘无故进去。
很可能是有人把他约到了那里。
说明于建军很信任对方。
至少在真正动手以前，于建军并没有防备凶手。
熟悉于家、能够取得于建军的信任、又在死者被害前和他发生过争执。
无论怎么看，于建国都是目前的第一嫌疑人。
可陆燃总觉得哪里不对。
于家并不缺麻绳，也有能够撬动棺盖的工具，却没有一样与死者颈部的索沟和棺盖上的压痕吻合。
如果于建国是在争执后临时动了杀心，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家里的东西，反而另找麻绳和工具，杀人后又将它们全部处理掉？
这不符合临时起意杀人的凶手侧写。
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排除于建国。
也许他提前准备过，也许作案工具只是被藏在了警方还没有找到的地方。
可陆燃心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真正杀死于建军的人，很可能另有其人。
现场能推出来的东西，暂时只有这些。
接下来，该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死者和于老太太的尸体都先被运回了局里。
陆燃回去时，周法医刚刚结束尸检。
见陆燃进来，他顺手把初步尸检记录递了过去：“正好，一会儿帮我带回你们办公室，省得我再跑一趟。”
陆燃笑着接过：“您不是最爱往我们办公室跑吗？别人送的那些点心，您可没少吃。”
周法医尴尬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上次就吃了块小蛋糕，奶油蹭在衣服上，回家让我女儿看见了，非说我背着她吃独食，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最后我又跑出去买了一块，才把人哄好。”
周法医是局里出了名的女儿奴，看似抱怨，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陆燃没有戳破，笑呵呵客套了两句，拿着记录走向解剖台。
于建军青紫的脸映入眼帘。
下一秒，法医室的光影骤然抽离。
一片黑暗中，有人恶狠狠地说道：
“这么点钱哪够？”
“你要是不舍得，我就找你妹妹借去，顺便和她交流交流感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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