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甘心吗？
看着周教官冰冷的脸色，陆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没丢，是我手腕被砸了，枪才脱手的……”
“枪是警察的第二条命。”
周璇冷冷看着他。
“脱手了，就是丢了。”
“徐昊当时没有抢枪，是你运气好。否则你现在就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嫌没活干，而是在接受调查，等着处分结果。”
陆燃竟找不出话反驳。
他只能垂下头，难得露出一副好学生的样：“您教训得对。”
周璇转身朝外走。
“跟上。”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陆燃太清楚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了抬吊在胸前的左臂。
“教官，我刚缝了七针。”
“我看见了。”
“医生让我静养。”
周璇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所以今天不练左手。”
陆燃：“……”
魔鬼教官的称号，真不是白来的啊！
训练室里，周璇递给陆燃一把训练枪。
“你当时的问题，不只是没留意旅行袋。”
“嫌疑人就在面前，任何东西都可能被他当成武器，真被人近身，第一反应也不该是和他硬抢。”
周璇站到他面前。
“今天只练一件事。”
“持枪时被人突然袭击，怎么护住枪，控制枪口，再拉开距离。”
陆燃握住训练枪，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
“左手不能动，怎么护？”
“所以更要靠右手和脚下。”
“记住，先把枪收回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别让枪口对准自己和同事，再后撤拉开距离。”
周璇朝他抬了抬下巴。
“准备好了吗？”
陆燃知道这是周教官在给他开小灶，立即打起精神。
“来吧。”
话音刚落，周璇突然侧身逼近，一把扣住他的右手腕。
陆燃下意识向外抽手。
周璇顺势一拧。
训练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一次。”
陆燃低头看了看训练枪。
“教官，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少废话，捡起来。”
“把我当成凶犯，不要大意！”
陆燃重新握住训练枪。
这一次，周璇没有给他任何提醒，忽然从右侧撞向他的持枪手。
陆燃迅速收紧手腕。
枪虽然没有脱手，枪口却正对着训练室门口。
周璇按住枪身。
“如果门口站着你的同事呢？”
陆燃抿了抿唇，重新调整姿势。
“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周璇不断变换进攻方式。
有时从斜后方突然切入，逼他在转身时护住枪。
有时封住他的退路，让他只能侧移脱身。
还有几次，她先做出后退的动作，等他稍稍放松，再猛地逼近。
甚至有一次，周璇突然攻向陆燃受伤的左臂。
陆燃大惊：“教官，我左臂有伤！”
周璇的动作在距离伤处寸许的位置停住，语气依旧冰冷。
“凶犯不会因为你受伤就手下留情。”
“恰恰相反，他只会把这里当成你的弱点，优先攻击。”
“越是有伤，越要注意防御，不能让它成为对方突破你的漏洞。”
“再来。”
陆燃左臂吊在胸前，根本借不上力，只能靠右手和脚下的步伐应对。
前几次，他不是训练枪脱手，就是后撤得太慢。
最狼狈的一次，他好不容易护住了枪，脚下却差点被自己绊倒。
周璇及时拽住他的衣领，没让他摔下去。
“犯人还没抢到枪，你先把自己撂倒了？”
陆燃站稳身体，厚着脸皮说：
“这是为了测试教官的反应速度。”
周璇挑眉：“那我反应得怎么样？”
陆燃面不改色：“非常优秀。”
周璇踢了他一脚：“继续。”
陆燃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不过，练过几次后，他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周璇再次逼近时，他没有再和她拼力气。
而是迅速将持枪的右手收回身体控制范围，转开枪口，同时向后撤步。
周璇一击落空，正要再次去扣他的手腕，陆燃已经闪到一侧。
训练枪稳稳握在他的手里，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周璇的脑袋。
周璇冷哼一声：
“勉强合格。”
陆燃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他将训练枪放回桌上，无奈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手。
“教官，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一次优秀？”
“你要是觉得对上一个真正的犯人，勉强合格就够了，我也可以夸你。”
“……那还是算了。”
周璇将训练用具一一收好，忽然问道：“你觉得韩啸怎么样？”
“韩队？挺好的啊。”陆燃挠了挠头。
“我问的是能力。”
陆燃想都不想：
“办案、审讯、抓捕、带队，没什么短板，很厉害。”
“那你呢？”
陆燃脸不红心不跳：“我最大的长处，就是也没有短板。”
周璇扫了一眼他的左臂。
陆燃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当即改口。
“当然，偶尔也有点不太明显的小瑕疵。”
周璇摇了摇头，问：“你和韩啸比，你觉得你差在哪？”
陆燃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教官，你不会想挑拨我和队长的关系吧？”
周璇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她现在都怀疑，关心这个小崽子是不是多余！
她瞪了陆燃一眼，才继续道：“你对线索很敏感，临场反应也不算差，学东西更快，我教给你的东西，很少有需要说第三遍的。”
陆燃的嘴角刚要上扬，就听见她继续道：
“但是一个合格的刑侦队长，不是谁破案最快，谁就能当。”
她耐心地说：
“一个案子来了，他要判断侦查方向，调配手里的人，控制行动风险。”
“方向错了，行动出了问题，都由他负责。”
“所以，队长承担的压力也最大。”
“曲吟筝心思细，善于攻心，询问和审讯时，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松。”
“程越峰的抓捕和外勤经验最扎实，真遇到反抗，他能顶得住。”
“田宁看着不着调，走访摸排时却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和群众打交道是他的长处。”
周璇最后看向陆燃。
“你的侦查能力最突出，但这不等于你各方面都比他们强。”
“离真正没有短板，还差得远。”
陆燃听得一头雾水。
“教官，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周璇沉声问：“你觉得，韩啸会一直留在一队当队长吗？”
陆燃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队不当队长，还能去哪？
周璇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
“韩啸能力强，又年轻，早晚会继续往上走，市里已经把他当重点考察对象。”
“如果他调离一队，队长的位置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上面空降一个人。”
“要么从一队内部提拔。”
周璇看着他。
“你就没考虑过？”
陆燃一时愣住了。
这段时间，他想过立功、拿奖金，也想过尽快升职。
只有他走得越高，赚得越多，才能让陆朵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具体要升到哪里，又要成为什么样的刑警，他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他总觉得，只要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破下去，前面自然会有路。
可现在，周教官却把一个具体的位置摆在了他面前。
队长。
“教官，你是在提点我？”
周璇点点头，没有否认。
“韩啸是队长，他一定也在暗自考察你们，但即使心里有偏向，他也不能明说。”
“你有能力，学东西快，也敢抓住机会，但你对未来好像没有任何规划。”
陆燃挠了挠头：“我正式调进一队才几个月，就算韩队走了，队长的位子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吧？”
“没让你明天去抢韩啸的办公室，韩啸也不是明天就走。”
周璇拎起装着训练用具的包。
“可你现在不想，真等机会摆到面前再准备，就已经晚了。”
“我们这行，资历重要，但能力更重要。”
“你有本事，别人就压不住你的光，你没本事，机会真到了，也接不住。”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了下来。
“陆燃。”
“嗯？”
周璇回头看他。
“你好好想想，如果韩啸走了，空降一个人当你的队长。”
“你真的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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