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三个人
赵成海入职时提交的身份证、驾驶证和工作证明，全都是伪造的。
永安客运公司的负责人脸色发白。
“我们真不知道证件是假的。”
韩啸没心思追究客运公司的责任。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查出司机的真实身份。
许蔚青已经从大巴驾驶室提取到多枚指纹。
警方调来近期驾驶过这辆大巴的司机，逐一采集指纹进行排除，剩下的几枚指纹随即送去与前科人员档案比对。
两个小时后，结果传回分局。
司机真名赵刚，三十四岁，曾因抢劫入狱，半年前才刑满释放。
他出狱不久，便用假身份进入永安客运公司。
韩啸快速下令：
“查他服刑期间接触过的人，还有出狱后的全部社会关系。”
“重点查和他来往密切、最近突然失去行踪的人。”
一队立刻分头行动。
赵刚户籍上的老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他出狱后租住过一间平房，三个月前便已经退租，房间也换了新住户。
警方从房东口中得知，赵刚平时很少与人来往，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经常来找他。
两人有时一聊就是半天，还曾一起开着一辆面包车出去。
房东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但当警方拿出几张照片时，他很快便认出其中一张。
“就是他！”
照片上的男人叫徐昊。
他同样有抢劫前科，与赵刚在服刑期间关系密切，出狱后也一直保持联系。
警方赶到徐昊住处时，房门紧锁。
邻居已经几天没见过他。
结合两人近期同时失踪，以及徐昊与赵刚的关系，警方高度怀疑，大巴上另一名绑匪就是徐昊。
与此同时，外围排查始终没有停下。
警方以丰河镇为中心，沿着连接砂石场的几条村道向外扩散。
附近派出所逐村走访，排查当天上午出现过的面包车和小型厢式货车。
沿途的加油站、修车铺、停车场和能够藏人的废弃厂房，也被列入核查范围。
许蔚青根据砂石场留下的轮胎印，初步筛出了几类可能使用同款轮胎的车型，又将特征发给各组警力。
一辆辆车被找到，又一辆辆排除。
有人见过白色面包车从村口经过，可时间对不上。
有人说镇外一座废弃砖厂昨晚亮过灯，民警赶到后，却只找到几个聚在里面赌钱的村民。
排查范围不断扩大，却始终没有发现十六个孩子。
……
八十万元赎金很快凑齐。
十六名家长却没人敢离开。
有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电话，有人听见铃声便猛地站起来，又失望地坐下。
唐父几乎一夜没合眼。
他抱着装钱的旅行袋，坐在电话旁边死死等着。
这一等，便到了第二天中午。
十二点过后，活动中心的固定电话终于响了。
工作人员刚拿起听筒，守在旁边的民警已经打开录音设备。
还是昨天那个刻意压低的男声。
“钱凑齐了吗？”
“凑齐了，八十万一分不少。”
“安排个学生家长送钱。”
绑匪报出一趟下午发车的火车。
要求家长带上全部赎金和一部手机，购买指定车厢、指定座位的车票。
“上车以后，我会短信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做。”
工作人员连忙问：“孩子呢？你先让我们听听孩子的声音！”
“等我拿到钱，他们自然会回去。”
“只能让一个家长上车，敢让警察跟着，你们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电话再次挂断。
唐父一把抓起旅行袋。
“我去。”
韩啸没有阻拦。
现在只能先按照对方的要求行动。
“越峰，你换便装。”
韩啸看向程越峰：“买同一趟车其他车厢的票，不要靠近唐先生，暗中保护，同时观察车上有没有人盯着他。”
“越峰不能去。”曲吟筝突然说。
“我们一队刚被报导，越峰在电视和报纸上都露了脸，万一绑匪认出来，孩子们会有危险。”
韩啸皱眉：“你说的对，得换个人。”
曲吟筝说：“我去。”
她不爱露脸，电视和报纸上都只有她的模糊侧脸，不熟悉的人很难一眼认出来。
是最合适的人选。
韩啸同意了：“注意安全。”
曲吟筝快速换下警服，提前赶往车站。
其余警力则分散进入站前广场和候车大厅。
唐父按照要求买到车票，抱着旅行袋坐进指定位置。
从上车开始，他便一直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曲吟筝隔着一节车厢上了车。
她没有急着寻找绑匪，只像普通乘客一样放好行李，暗中留意前后经过的人。
陆燃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趟列车，脑海里反复琢磨绑匪安排的交款方式。
指定车次。
指定座位。
还要求家长带着手机，等上车以后再听下一步指示。
如果他猜的没错，对方很可能也上了火车。
等火车行驶到某一段路，绑匪会短信要求唐父把装钱的旅行袋扔出车外。
可绑匪怎么拿钱？
陆燃盯着车窗里来回走动的乘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韩啸：“人数不对。”
陆燃的语速飞快。
“如果我没猜错，火车上会有人盯着唐先生，确保他在指定路段把旅行袋扔出去。”
“铁路旁一定得有人接走赎金。”
“那谁盯着孩子们？”
韩啸的脸色猛地一沉。
十六个孩子，不可能没人看守。
绑匪里还有第三个人。
……
昏暗的废弃平房里，十六个孩子挤在一起。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细细的光。
唐小宇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前，手腕已经磨得通红。
前一天被转移到这里后，两个绑匪始终守在旁边。
他根本找不到碰手机的机会。
直到不久前，外面先后响起开门和汽车发动的声音，屋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唐小宇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两个绑匪都没有回来，才悄悄挪到周乐身边。
周乐看懂他的眼神，侧过身体，用后背挡住其他方向的视线。
唐小宇将手伸进他的书包，一点点摸出那部旧手机。
他的手被绑在一起，动作很慢。
每按一下按键，绳子都会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破屋，轰轰声，很】
短信刚敲到一半，他的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唐小宇，你在干什么？”
唐小宇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头。
原本一直昏迷的带队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就站在几步外。
那张平时温柔可亲、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没有半点表情。
她冷冷盯着唐小宇，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唐小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下明白过来。
老师根本不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她和那两个坏人是一伙的！
唐小宇吓得一哆嗦，赶紧按下发送键，凭记忆中的按键删掉记录，将手机死死攥进手心。
“我……我没干什么，绳子磨得手疼，我就想活动一下。”
王蕊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伸出手。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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