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凶手不是凶手
曲吟筝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四年前在澜北市运营的七家出租车公司的资料，便被整理到了桌上。
陆燃一页页看过去，目光很快停在了安达出租公司上。
蓝底logo，外圈是一个近似车轮的白色圆环。
颜色和轮廓，都与他在回溯画面里看到的标识对上了。
找到了。
下一步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其他同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达出租公司上。
陆燃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四年前的出租车怎么交班？”
田宁随口道：“还能怎么交？白班把车开回公司，夜班接着开呗。”
“不一定都回公司。”
曲吟筝说：“有些出租车公司为了节省时间，会在固定地点交接，白班司机开过去，夜班司机直接接车。”
“那条路附近没有客源，司机正常拉客，不会特意跑过去。”陆燃用笔点了点徐丽上车的位置。
“可如果那里正好靠近某家出租车公司的交接点，夜班司机接车后要进市区，这辆空车出现在公路上就说得通了。”
曲吟筝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快速翻了一遍资料。
七家公司中，有四家夜班车辆统一回公司交接。
另外两家在城区设有固定交接点，距离徐丽上车的位置都很远。
只有安达出租公司在西郊设有交接点。
夜班司机接车后，要进入市区拉客，最方便的一条路，恰好会经过徐丽上车的那段公路。
陆燃抬头看向韩啸：“韩队，我建议我们先从安达出租公司开始查，怎么样？”
韩啸点头，当即起身：“去安达出租。”
……
安达出租公司规模不大，办公区就是院角一排二层小楼。
负责人姓孙，在这里干了快十年。
听说警方要查四年前一个冬夜的排班，他让人从档案室搬出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旧排班表按月份装订，纸张已经泛黄。
曲吟筝根据案发日期和夜班时间，先筛出当晚在岗的司机，又按照交接地点排除了一部分。
最后，名单上还剩下十二个人。
韩啸把名单推到孙经理面前。
“四年前冬天，这些跑西郊夜班的司机里，有没有谁突然做过什么反常的事？”
孙经理一愣：“反常？”
“比如脾气突然变了，换过车里的东西，都算。”
孙经理盯着名单看了半天，苦笑着摇头。
“警官，这都四年了，公司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司机，我哪能一下想起来？”
韩啸没有催他：“不着急，你一个一个看，能想起来什么是什么。”
孙经理拿起名单，沿着名字慢慢往下找。
看到第七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赵德胜……”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神情渐渐变了。
“老赵有一阵倒是挺奇怪的。”
田宁立即问：“怎么个奇怪法？”
“他这人平时挺老实的，跟谁都好说话，在公司干了那么多年，几乎没红过脸。”
孙经理回忆道：“可有一次，他突然跑来找我，说前一晚拉了几个醉鬼，把后排座套弄得又脏又破，他已经把座套摘下来扔了，让公司给他补一套新的。”
“车虽然是公司的，可当时已经承包给司机了，座套这种小东西坏了，本来就该他们自己换，我没答应，他居然跟我吵了起来。”
孙经理说到这里，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要是换成别人，我可能早忘了。偏偏是老赵，他平时连句重话都很少说，就为了一套座套，拍着桌子跟我吵了半天，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韩啸问：“大概是什么时候？”
“也是冬天。”
孙经理拿过当年的车辆维修和物品领用记录，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行手写备注。
日期就在徐丽遇害后的第二天。
陆燃盯着那行日期：“除了换座套，他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吗？”
孙经理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有！”
“老赵原本一直在西郊交接，那段时间却突然不肯再跑那一片了，非要跟别人换地方。”
“西郊离他家近，他以前一直觉得方便，后来宁可每天多绕一段路，也不肯从那边走。”
“我问过他，他只说西郊晚上生意不好，想换个地方拉客。”
一队众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两点反差，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陆燃问：“赵德胜四年前开的车现在还在运营吗？”
“已经停运了，”孙经理摇摇头：“那辆车以前一直是老赵和另一名司机交替开，前段时间刚停运。公司准备下个月集中处理一批旧车，它也在报废名单里。”
程越峰追问：“车还在吗？”
“在，就在停车场停着呢！”
孙经理带众人往停车场走，角落里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出租车，其中一辆车漆已经大面积褪色，车顶的空车灯也裂了一角。
孙经理说：“就是这辆车。”
陆燃走到车前。
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还残留着安达出租旧标识撕掉后的胶印。
孙经理在一边絮絮叨叨：“对出租车司机来说，车子就是搭档，一般车要报废了，司机们都不乐意，甚至还有想买回去的，就老赵心大，听说这车要报废，期待得不行，三天两头问什么时候送去处理。”
韩啸打量了一圈，说：“我们在查一个案子，需要将车拖回局里进行调查，调查结束后会送回来，希望你配合。”
孙经理忙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韩啸立即通知技术人员过来，对车辆进行封存，拖回分局检查。
后排的表层座套早已换过，但座椅主体始终没有更换。
技术人员拆下坐垫，在靠近右侧车门的深层缝隙里发现了几根长发。
座椅底部，还有两处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暗褐色痕迹。
初步检验显示，是血。
陈旧检材被立即送去鉴定。
两天后，比对结果送到一队。
座椅底部残留的血迹，与徐丽案中留存的生物检材相符。
可以证明，徐丽遇害当晚，坐的就是这辆出租车。
韩啸看完鉴定结果，立刻下令：“传唤赵德胜。”
这次讯问由韩啸主导，陆燃协助。
赵德胜被带进来，陆燃第一时间去看他的眼睛，却愣住了。
赵德胜的右眼眼角下方干干净净，并没有他在回溯画面里看到的那道斜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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