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锁定真凶
陆燃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掐住顾明章的脖子，逼问陆朵被藏在了哪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惊动他。
陆朵下落不明，如果顾明章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他就不会再靠近藏人的地方。
到时候，哪怕警方把他抓起来，他只要咬死不肯交代，陆朵依旧随时可能有危险。
陆燃松开扣住桌沿的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没事。”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睡，有点头晕。”
顾明章关切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身体要紧。”
“不用。”陆燃垂下眼，翻开面前的材料，“继续吧。”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对他来说格外漫长。
顾明章仍旧坐在桌边，不时帮教育局工作人员辨认旧材料上的学校和人名，神色自然得没有半点异常。
直到协查会议结束，他才收好东西，跟着教育局的人离开。
陆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立即起身来到韩啸面前。
“韩队，马上派人盯住顾明章。”
“别惊动他，也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韩啸目光一凝：“理由？”
“先把人派出去，我马上解释。”陆燃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分迟疑。
韩啸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看向程越峰。
“带两个人跟上去，保持距离，顾明章如果乘车，立刻安排车辆接替。”
“明白。”程越峰抓起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韩啸等程越峰离开，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现在可以说了。”
陆燃没有直接说出顾明章的名字。
方才他一直在琢磨把凶手引向顾明章的理由，好在他想到了。
“韩队，我们之前的筛查方向还不够细。”
他抽出五名女孩的资料，依次铺在桌上。
“凶手最早在九年前就开始作案，这九年里，他能够接触不同学校的优秀学生，掌握她们的成绩和获奖情况，还熟悉放学、门卫和家长接送安排。”
“所以，他至少在教育系统工作了九年。”
陆燃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他曾在多所学校任职，或者长期参与跨校活动。”
“多次接触市级竞赛、评审和表彰工作，有机会拿到获奖学生名单。”
“他的工作轨迹，一定与五名女孩失踪的学校或者区域重合。”
“最重要的是，他能靠教师、校方人员或者活动组织者的身份，让这些女孩放松警惕。”
陆燃：“韩队，我们先把真正与五名女孩都可能产生交集的人找出来。”
韩啸立刻将桌上的材料重新分开。
“查。”
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早些年的资料大多是纸质记录，不仅人员名单不全，许多学校还经历过合并、改名和人员调动。
他们只能先从教育局提供的历年竞赛、表彰和教职工资料中筛出任职时间超过九年，又有跨校工作经历的人，再逐一打电话核实。
第一轮筛完，纸上留下了十七个名字。
随后，他们又将这些人的任职年份、参与活动和五名女孩失踪的区域一一对应。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桌上的名字也被接连划去。
下午一点多，曲吟筝终于放下电话。
“只剩四个。”
她将四份履历并排放在桌上。
其中三男一女。
唯一的女人名叫赵文芳，曾在两所学校任职，也参与过多次市级竞赛。
从履历来看，她最符合此前的目击证言。
田宁正准备继续核查她的家庭住址，曲吟筝却从一份人员调动表里抽出一张纸。
“她可以排除了。”
“赵文芳在五年前就调去了外省。”
“中间两名女孩失踪时，她已经不在澜北，此后也没有参与过本市的竞赛和教学活动。”
田宁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份履历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对啊，剩下这三个全是男人。”
“可曲清雅和陆朵失踪时，目击者看见的明明是个女人。”
陆燃抽出两份目击笔录，推到众人面前。
“目击者们真的看见女人了吗？”
田宁一愣。
陆燃指向笔录中的描述。
“两次目击都发生在雨天，对方撑着深色雨伞，伞沿压得很低，身上还穿着宽大的雨衣。”
“没有人看见她的正脸，也没有人听见她开口说话。”
“目击者真正看见的，只有长裙和长发。”
“至于对方是女人，是他们根据穿着作出的判断。”
田宁脸色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男扮女装？”
陆燃点头：“长裙、假发，甚至现场发现的女装纽扣，都只能证明凶手穿过女装。”
他盯着桌上剩下的三个名字：“如果那身衣服，本来就是凶手故意穿给目击者看的呢？”
曲吟筝立即拿起剩余三人的履历。
排除性别这个干扰后，许多原本矛盾的线索瞬间有了解释。
凶手穿着女装接近女孩，即使被人看见，警方也只会在女人中排查。
而他恢复原本的模样后，就能以老师或者校方人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调查人员面前。
就像今天的顾明章一样。
韩啸沉声道：“继续比。”
三人的经历被重新摆到桌上。
第一人虽然参与过多次市级竞赛，却始终只在同一所学校任职，与另外几名女孩所在学校没有交集。
第二人先后在三所学校工作，但具体调动时间与其中两起失踪案对不上。
那几年，他既不在相关学校任职，也没有参与过对应区域的竞赛和教学活动。
两人的名字先后被划掉。
纸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顾明章。
曲吟筝颤抖着翻开妹妹当年的竞赛材料，顺着工作人员名单一行行找过去。
很快，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八年前，曲清雅参加市级数学竞赛时，顾明章正是负责现场组织的工作人员之一。
田宁也从另外几份材料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最早一名女孩失踪时，顾明章曾在她就读的学校任职。
周晓雯获得市作文比赛一等奖时，他参与过活动组织。
陈瑶所在的学校，曾与他的任职学校开展过联合教研。
九年间，他几次调动工作，又长期参与跨校活动，工作轨迹恰好覆盖了五名女孩。
而陆朵拿到全市第一时，他已经是南湖二中的校长。
失踪前，他还是最后见过陆朵的人之一。
一次重合可以是巧合。
五次，就不可能再用巧合解释。
曲吟筝死死盯着竞赛材料上的名字。
八年前，顾明章很可能就是在那场竞赛中注意到曲清雅的。
而今天早上，他竟然坐在自己面前，帮警方从这些材料里寻找凶手。
韩啸拿起电话，直接拨通程越峰的号码。
“顾明章现在在哪？”
“刚回家，一直没有出来。”
“继续盯。”
韩啸看向众人，迅速作出安排。
“顾明章列为头号嫌疑对象。”
“马上核查他本人和亲属名下的住址、旧宅以及长期使用的地点，再查他名下和能够接触到的车辆。”
“盯梢人员轮换，绝不能让他察觉。”
“在找到陆朵以前，谁也不能惊动他。”
田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可陆朵已经失踪快一天了。”
“她很可能还活着。”陆燃说得斩钉截铁。
陆朵失踪后不久，顾明章就赶回学校配合调查。
从陆朵失踪到他赶回学校，中间只有很短一段时间。
此后，他又一直待在警方和教育局人员的视线里。
目前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存在同伙。
陆朵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顾明章既然绑走了她，就一定会找机会再次行动。
只要他动，警方就有机会顺着他找到陆朵。
接下来的一夜，顾明章始终没有离开家。
一队的人也没有一个合眼。
直到第二天清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韩啸刚拿起听筒，程越峰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韩队，顾明章出门了。”
“他正在往城西方向走。”
陆燃猛地站起身。
顾明章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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