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恐怖的玩偶
韩啸接过那份泛黄的笔录，从头到尾迅速看了一遍。
“把两起案件的资料分开摆，先核对。”
田宁和程越峰立刻腾出两张桌子。
一边是曲清雅八年前的失踪案卷，另一边是陆朵失踪案材料。
陆燃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焦躁，将两起案件能够确定的信息一项项写在纸上。
曲清雅八年前在学校附近失踪。
陆朵同样如此。
两人失踪时都在独自等待家人。
两起案件都遇上恶劣天气，不仅目击条件很差，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也遭到破坏。
失踪前，都有人看见她们与一名穿长裙的女人接触。
附近还都出现过颜色模糊的深色旧面包车。
两人失踪时年龄接近，也都不是会一声不吭跟陌生人离开的性格。
这么多细节重合，已经很难再用巧合解释。
韩啸看向曲吟筝。
“你再想想，当年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是卷宗里没写清楚的。”
曲吟筝盯着桌上的旧照片，许久才开口。
“清雅失踪以后，我爸妈一直守在家里，连电话线都不敢占，可一天、两天，一个月……始终没人打来勒索电话。”
田宁皱紧眉头：“不是为了钱，也不像寻仇，那凶手为什么要带走两个小姑娘？”
没人回答。
警方已经初步排查过，陆朵近期没有结仇的人。
曲家是首富，陆朵只是个父母双亡跟着哥哥生活的贫穷女孩，两家之间毫无交集。
陆燃将两份材料重新拿到面前。
既然凶手不是冲着她们的家人来的，那就只能是冲着女孩本身。
可两个相隔八年、素不相识的女孩，究竟有什么共同点？
陆燃的目光从陆朵的登记照移到曲清雅的旧照片上。
两人的长相并不相似。
他又拿起两人的资料，一页页仔细比对。
看到陆朵班主任的笔录时，他忽然想起今天那条还没来得及兑现的短信。
陆朵今天发成绩。
她考了全市第一。
一个念头骤然从脑海里闪过。
陆燃猛地抬起头：“吟筝，你妹妹当年学习怎么样？”
曲吟筝声音干涩：“她学习一向很好，失踪前不久，刚拿到澜北市中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老师说，她是学校那几年成绩最好的学生。”
陆燃心口一沉。：“陆朵今天刚发期末成绩。”
“全市第一。”
田宁低头看向桌上的两张照片不可置信道：“凶手挑的，都是成绩最好的女孩？”
韩啸的眼神锐利起来。
两个女孩家境、长相和居住地点都不一样。
但她们年龄相近，成绩优异，是大众眼中的三好学生。
这极有可能才是凶手挑选目标的真正标准。
陆燃迅速接着往下梳理。
“她们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
“对方却能让她们放松警惕，主动站到车旁，说明凶手不是在校门口临时挑中她们，而是早就了解过她们。”
“知道她们的成绩和获奖情况，也知道她们平时由谁接送。”
“甚至知道她们失踪当天，家里人不能准时赶到。”
韩啸立即道：“查信息来源。”
“曲清雅当年的成绩、获奖记录都有哪些人能接触，失踪前有没有人向老师和同学打听过她。”
“陆朵这边也一样，所有能够接触她放学安排的人，全部重新排一遍。”
说到这，韩啸一顿，才神色凝重地说：“如果是同一名凶手连续作案，八年间不太可能只有这两起。曲清雅失踪时，凶手的作案手法就已经相当成熟，两起案件之间很可能还存在尚未串并的同类案件。”
他走到电话旁，直接联系市局，请求协调各区县筛查近十年的未成年女孩失踪案。
重点筛选学校附近失踪、失踪时独自等候家人、现场缺少明显暴力痕迹，且家属没有收到勒索电话的案件。
至于成绩和获奖情况，很多旧案卷宗中未必会详细记录，只能等初筛以后，再由办案单位重新走访学校和家属核实。
近十年的旧案资料并未完全联网，想要筛查，只能靠电话、传真和人工查档。
办公室里的电话接连响起。
有人去档案室翻卷宗，有人联系陆朵的老师和同学，还有人沿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继续排查。
韩啸将一张澜北市的地图钉在白板上。
“绑匪得手还不到三个小时。”
“无论是留在城区，还是准备离开澜北，都一定会留下痕迹，一条线索都不能漏。”
陆燃握紧手中的笔。
距离陆朵失踪，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不知道凶手会把她带去哪里，也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久。
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确定。
带走陆朵的人，不是临时起意。
在今天之前，对方早已盯上了她。
……
陆朵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后脑还在一阵阵发沉，手脚也软得使不上力气。
昏迷前的画面断断续续涌了回来。
校门口。
深色雨伞。
再之后，记忆便断掉了。
陆朵心里一阵发紧。
她被绑架了。
哥哥一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陆朵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先悄悄动了动手指。
手腕没有被绑住。
可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起胳膊都很困难。
她缓慢睁开一条眼缝。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门关着，四周也听不见人声。
陆朵刚想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视线却忽然定住。
正对着她的柜子上，坐着一排玩偶。
大的、小的，足有十几个。
有的穿着花裙子，有的梳着整齐的辫子，还有两个并排坐在一张小木椅上，手掌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它们的脸全都朝着她。
玻璃眼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僵硬的亮光。
陆朵头皮一阵发麻。
她小心地转动眼睛。
玩偶远不止柜子上的那些。
墙边摆着一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女孩玩偶，玻璃橱窗里还挤满巴掌大小的人偶。
有些很新，有些已经褪色，裙边泛黄。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们并没有寻常玩偶夸张的笑脸。
每一张脸都做得过分细致。
微微垂下的眼角，抿紧的嘴唇，连皮肤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像是照着某个真正存在的人，一点点做出来的。
离自己最近的玻璃柜里，有一只穿白裙子的玩偶。
那双眼睛隔着玻璃，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陆朵不敢再看。
她悄悄扫向四周，想找一件能够防身的东西。
床边没有桌子，地面也没有任何杂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正在开锁。
陆朵立刻闭上眼睛，重新放松身体。
房门被缓缓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床边。
陆朵能够感觉到，那个人正在看她。
她强忍着恐惧，一动不动。
可下一秒，冰凉的手指忽然搭上她的眼皮。
陆朵心里猛地一跳。
她来不及继续装昏，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来人的脸。
看清对方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是你？！”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从身后拿出一支注射器。
陆朵拼命挣扎，可麻木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
针头刺进皮肤。
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进身体。
她张嘴想喊，眼前的那张脸却迅速变得模糊。
昏黄的灯光晃成一片。
柜子上那些玩偶，也像忽然活了过来，一张张鲜活的脸沉默地注视着她。
陆朵的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确认她已经彻底昏迷，那人才松开手，将注射器收了起来。
“新的玩偶模型还要两天才能做好。”
那人替她拉好被角，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再委屈两天。”
“两天以后，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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