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另一个嫌疑人
如果朱芸是李建明的同谋，杀人后潜逃，那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又为什么要留下行李和存折，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起疑吗？
李建明为什么不逃？
陆燃正想着，韩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立即接通电话：“周法医。”
电话那头，周正德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尸检有了新发现。”
“死者的确是生前溺亡，但她气道和肺组织里检出的硅藻，跟抛尸海域采回的水样对不上。”
“死者检材里以淡水硅藻为主，衣物缝隙中还发现了少量类似鱼饲料的碎屑和过滤材料纤维。”
“现在只能做初步判断，她不是在海里淹死的。”
“她生前溺水的地方，更像是养鱼水体。”
养鱼水体？
陆燃愣了一下。
曲吟筝还在琢磨养鱼水体都有什么的时候。
陆燃猛地转头看向杨欣：“酒楼里有没有特别大的鱼缸？”
杨欣怔了一下：“有。”
“能装下一个成年人那种？”
“能！”杨欣连忙点头，“水景厅里有好几个大鱼缸，最大的那个比人还高。酒楼停业前刚装好没多久，老板说养鱼能聚财，花不少钱打造的。”
韩啸神色骤然一沉。
“带路！”
众人立即离开宿舍，快步赶回酒楼。
水景厅位于一楼大堂西侧。
装修用的防尘布挡住了入口，地上还堆着几箱没有拆封的瓷砖。
杨欣掀开防尘布，指向最里面。
“就是那里。”
三面墙边，依次摆着四口观赏鱼缸。
其中三口只有普通橱柜大小，里面的水已经放掉，缸底散落着假山和水草。
最里面那口却足有两米多长，底部砌着半人高的水泥台，缸顶几乎挨到天花板。
里面还留着大半缸水。
十几条巴掌大的观赏鱼贴着玻璃缓慢游动。
一个成年人蜷缩身体，完全能够进去。
陆燃停在鱼缸前。
眼前的景象，与回溯画面渐渐重合。
同样的透明缸壁。
同样从顶部照下来的蓝白色灯光。
就连缸底那座深褐色的假山，轮廓都一模一样。
找到了。
死者临死前被关的，就是这口鱼缸！
陆燃的心跳骤然加快。
可他不能说自己见过，只能迅速寻找能够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异常。
鱼缸外壁十分干净，连常见的水渍和手印都很少。
但旁边三口已经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打理。
同一个水景厅里的鱼缸，一边布满灰尘，一边却像刚刚被人仔细擦洗过。
陆燃抬手指了指玻璃。
“酒楼已经停业一周，谁还会专门把这口缸擦得这么干净？”
曲吟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发现了问题。
“不只是玻璃。”
她蹲下身，看向鱼缸底部的排水口。
“边缘没有沉积的鱼粪和藻泥，水也比旁边几口缸残留的水清。”
杨欣一脸疑惑地说：“奇怪，这口缸以前水没这么清的，酒楼停业前，过滤器好像坏了，水一直有点发绿。”
韩啸问：“最近有人换过水？”
“不知道。”杨欣摇了摇头，“酒楼停业以后，水景厅就用布挡起来了。老板不让我们进来，说怕装修时把鱼缸碰坏。”
韩啸拿出手机拨通许蔚青的电话。
“许主任，带人来一趟建明酒楼。”
“我们可能找到海边抛尸案的第一现场了。”
挂断电话，他立即吩咐道：
“陆燃守住入口，让所有员工退出水景厅，集中到大堂等候，暂时不得离开。”
“吟筝继续询问员工，重点查朱芸和赵慧兰最近有没有矛盾。”
曲吟筝把员工分开，逐一询问。
女领班第一个被问询，她迟疑了一会儿，说：“她们以前关系挺好的，老板娘经常把不穿的衣服送给阿芸，有时候还给她带吃的。”
“不过前段时间，好像因为分店的事闹过一点不愉快。”
“什么分店？”曲吟筝问。
“老板一直想再开一家店，说等这边重新营业，资金缓过来，就让阿芸去新店当领班。”
“阿芸年轻，手脚勤快，采购和库房的账也理得清，老板挺看重她，平时有什么事都喜欢交给她办。”
曲吟筝立刻会意：“老板娘不同意？”
女领班点了点头：“她说现在这家酒楼都在亏钱，再开一家只会赔得更多。”
“阿芸知道以后挺失望的，有一次还问我，是不是老板娘对她有意见。”
说到这里，女领班忽然压低声音：“她会不会因为当不上领班，记恨老板娘？”
“而且……酒楼里也有人私下说，老板对阿芸好得有点过头，老板娘嘴上没说，心里未必一点都不介意。”
曲吟筝没有顺着她的猜测往下问，只把原话完整记进笔录。
提拔受阻。
夫妻不和。
老板过度器重年轻女工。
无论是利益矛盾还是感情纠葛，都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半个小时后，许蔚青带着痕检人员赶到。
她听韩啸介绍完情况，随即带人对鱼缸进行勘查。
缸体外壁、主缸水样、过滤槽残水和管道内的残留物被逐一提取。
鱼缸上方厚重的透明盖板，以及只能从外面扣上的金属插销，也很快引起了许蔚青的注意。
她打开鱼缸下方的柜门。
里面装着水泵和过滤设备。
最外层的过滤棉看起来很新，颜色洁白，明显刚换过不久。
许蔚青用镊子掀起过滤棉，目光忽然一顿。
过滤槽最深处的叶轮上，缠着一根长发。
旁边还卡着几缕暗红色纤维。
那颜色，与海中女尸身上的连衣裙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案发现场，就是这里！
许蔚青让人将长发和纤维分别提取封存，继续对水景厅和鱼缸周围进行勘查。
韩啸随即联系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派人协助封锁整栋酒楼，控制所有出入口。
李建明身为酒楼负责人，立即被传唤。
现场交给许蔚青以后，韩啸带着陆燃和曲吟筝先回了分局。
海边女尸被李建明指认为赵慧兰，死在建明酒楼的大型鱼缸里。
朱芸也在同一晚从酒楼失踪，又和赵慧兰有升职上的矛盾。
现在朱芸的嫌疑立刻升高。
曲吟筝拨通了朱芸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几分钟后，她放下手机，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朱芸没有回老家。”
“她失踪前取走的三千八百元，已经全部通过邮局寄给了父母。汇款日期和金额，也与存折上的取款记录对得上。”
“寄钱那天晚上，朱芸给家里打过电话。她说酒楼最近虽然停业，但事情很多，老板可能还要带她去外地跑市场。”
“她让父母不要担心，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也只是工作忙。”
赶回来的陆燃渐渐皱起眉头。
朱芸把全部积蓄寄回家，又特意为接下来可能失联找好了理由。
乍一看，像是她早就知道自己要逃命。
可她既没有收拾行李，也没有带走生活用品，甚至还和杨欣约好第二天一起清点库房。
又像是突发意外仓促离开的。
朱芸的前后行为完全矛盾，像是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人格。
陆燃隐约觉得他忽略了什么关键线索，可他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田宁和程越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田宁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开口便道：
“我们找到重要线索了。”
“一个叫朱芸的女人，嫌疑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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