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另一个失踪的女人
隔壁询问室里，曲吟筝也问完了赵志强和女领班。
赵志强确认，姐姐夫妻近两年的感情确实不太好。
酒楼在赵慧兰失踪前一周便停业整顿，但员工仍会轮流回来值守、清点库房，处理剩余物品。
赵慧兰失踪当天下午也来过酒楼。
她穿着最近新买的暗红色连衣裙，戴着玉镯、项链和结婚戒指。
那条裙子她前后穿过好几次，不少员工都见过。
女领班也认得死者身上的首饰。
“老板娘左手那只镯子，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平时洗澡都不肯摘。戒指和项链也是，她常年戴着。”
死者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指向赵慧兰。
几人重新回到办公室。
曲吟筝把询问记录递给韩啸。
“赵志强和女领班的说法基本一致，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矛盾。”
韩啸接过记录，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李建明的笔录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个李建明，肯定有问题。”
田宁刚把人送走回来，闻言立即接话：“我也觉得他不对劲。”
“老婆失踪半个月才报案，前几次离家出走去了哪里、待了几天，他一句都说不清。”
“现在尸体刚找到，他不问凶手的线索，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火化。”
“哭得倒挺响，可越拦着我们查，越像怕我们从尸体上查出什么。”
陆燃靠在桌边，补了一句：“还有供货商。”
“韩队刚问赵慧兰有没有得罪人，他立刻把方向往欠款的供货商身上引。”
“看着像突然想到了一条线索，其实更像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能让警方去查的方向。”
他暂时不能说李建明是凶手，但可以加重他的嫌疑。
曲吟筝翻了翻李建明的询问记录，很快理出疑点。
“他说赵慧兰晚上九点左右离开，却没有亲眼看见。”
“他去后厨检查电闸，回来时人已经不见，包也被带走了。”
“酒楼当晚恰好停电，其他员工又已经离开，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赵慧兰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说法。”
迟报失踪，催促火化，阻拦尸检，还主动把警方往供货商身上引。
单独看，每一点似乎都能解释。
可这些反常全落在一个人身上，就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韩啸敲了敲桌面。
“李建明一定隐瞒了重要情况，在找到切实证据之前，让辖区派出所协助，盯住他的动向。”
他看向众人，沉声说道：“先围绕赵慧兰这条线查。”
“查清她失踪前的夫妻关系、债务和社会关系，还有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
“尤其是李建明的口供，每一句都要找人核实。只要他说了谎，就一定有原因。”
韩啸又看向曲吟筝。
“联系法医，核对赵慧兰的病历、牙齿、旧伤和血型。给赵志强采集血样，一并送检。”
“家属认尸只能作为身份调查的起点，客观特征对上以前，谁也不能把女尸身份写死。”
“但不管尸体是不是赵慧兰，死者身上的衣服和首饰都属于她，这具尸体一定跟她有极深的关系。”
曲吟筝当即去了法医室。
等她回来后，韩啸迅速做出新的安排。
“田宁、越峰继续查麻袋和抛尸线索。”
“吟筝、陆燃跟我去建明酒楼。”
下午三点，一队的车停在建明酒楼门外。
酒楼没有营业，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内部整修，暂停营业”的红纸。
女领班已经按照警方要求，把员工都叫了回来。
韩啸扫了一眼大堂：“人都到齐了？”
女领班点头：“都到了。”
人群后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阿芸还没来。”
女领班皱起眉头，回头看向说话的女孩。
“阿芸不是受不了酒楼一直发不出工资，已经回老家了吗？”
女孩眼圈一下红了：“可是她的东西都没收拾。”
“衣服、被褥、存折全在宿舍。她就算要回老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更不可能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韩啸给曲吟筝使了个眼色。
曲吟筝会意，让在场的其他人先散了，然后把女孩单独叫到一边。
韩啸问：“你说的阿芸是谁？她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孩揉了揉眼睛，细声细气地说：“阿芸叫朱芸，我叫杨欣，跟阿芸住一个宿舍。”
“老板娘失踪那天晚上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陆燃猛地抬起头：“你最后一次见她，就是赵慧兰失踪那晚？”
“对，”杨欣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大家忙到八点多，老板让我们先走，说剩下的账，他和老板娘来盘。”
“我们走到门口时，老板又把阿芸叫住，让她登记后厨的旧桌布和工作服，从那天晚上，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曲吟筝眼神骤然一凝。
李建明说，八点多以后，其他员工已经全部离开，酒楼里只剩他们夫妻。
可朱芸明明也在。
韩啸追问：“这十几天里，李建明怎么解释她的去向的？”
“刚开始他说，阿芸可能出去找老板娘了，过了几天又说，她受不了酒楼一直拖欠工资，直接回了老家。”
杨欣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可阿芸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
李建明不仅隐瞒了朱芸失踪。
还隐瞒了赵慧兰失踪当晚，朱芸也被单独留在酒楼。
两个女人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竟然完全重合。
韩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带我们去宿舍。”
宿舍就在酒楼后方的一栋老楼里。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单人床，中间用布帘隔开。
朱芸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
床底放着蓝色行李袋，柜子里挂着换洗衣服，搪瓷盆、毛巾、暖水瓶也都在。
杨欣拉开床头柜。
里面放着半袋饼干、几封家书，还有一本邮政储蓄存折。
“她的东西都没动。”
杨欣拿出存折：“她真要回老家，衣服可以不要，存折总不能也不要吧？”
曲吟筝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
朱芸失踪前几天，曾一次性取走三千八百元。
账户里只剩下四十多块钱。
这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
“她取这笔钱，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做什么？”
杨欣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她最近也没买过什么贵东西。”
失踪前取走大部分积蓄，像是在提前为离开做准备。
可她的行李、衣物和存折全留在宿舍，也没有向关系最好的室友告别。
两边的迹象完全矛盾。
曲吟筝记下取款日期和金额。
韩啸拿起床头的家书，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
“联系她老家当地的派出所，确认她有没有回去。”
“再查清这笔钱的去向。”
曲吟筝点了点头。
陆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里没有任何匆忙收拾的痕迹，朱芸失踪前一天，还和杨欣约好第二天一起清点库房。
她原本应该还会回来。
可从赵慧兰失踪的那个晚上起，她便彻底消失了。
两个女人。
同一个晚上。
最后都出现在建明酒楼。
陆燃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片不断晃动的水光。
透明鱼缸里，女人拼命拍打玻璃。
鱼缸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建明。
另一个，会不会就是朱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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